有些时候,扭捏和不直率,其实算萌点来着……
艾娜饶有兴致的围着他转起了圈,深意的目光盯着休看了半天——半大的猫猫哪经历过这场面,整个人都快僵死在原地,这才迎来解脱般的一声“可爱捏”。
“不过,有什么事你最好直说。”她托着裙底,在休旁边随便挑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打了个哈欠。
“我现在心情很好,懂吧?”
艾娜哼哼道,而明显一肚子心事的休也终于忍不住,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关于,那种力量……”
休咬了咬牙,眼前这只看起来屑里屑气的鸟,对于他而言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虽然自作主张的将她视作自己的“倾听者”与“同类”……但休知道,这位“疑似上层来客”,与他之间还没有建立起任何实质的关系。
只是因为对方脑子有问题,加上很自来熟……所以这场双方都没做好准备的会面,才能以如此“和谐有爱”的方式进行到现在——对于习惯了底巢的生存态度,本能拿功利角度审视一切外人的休而言,他从未奢求过从艾娜那里得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但如果,能让我更加了解自己的状况……
“你刚才展示出来的能力……还有我自己的。”
他对上艾娜似在嬉笑,但幸好看不出什么讽刺意味的目光,努力提起勇气,“就像是——这样。”
话音未落,无形的阴影从休的脚下凝聚,溶解成一团浓墨般的迷雾,包裹起他的全身——倚着倾斜的雨帘,小巧的身形在愈发浓郁的夜幕里瞬息变得轻盈,存在感化作一個稀薄的疑问。
“啊咧……”艾娜看着雨中朦胧的休,歪了一下脑袋,微微眯着眼睛,双手合十轻轻鼓掌,浅笑道,“很厉害哦。”
就像在大人面前展示学校新教才艺的小孩子一样,休很快解除了隐匿的状态,隔着雨势看不清他现在的表情,但从语气里还是透出几分害羞。
“就像这样。”
他想了想,还是不太自然的补充了几句,“大概是两个月前,从我……”
“恭喜!”
轻细的鼓掌声响起来,休也来不及产生说话被打断的羞恼——只来得及呆愣的抬起头,他就看到一边扇动着翅膀,一边用力鼓掌的艾娜。
虽然是庆祝的语气,但她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神秘的本质……好吧,还扯不到本质的层面——至少它的作用形式,通常表现为否定常态的自然;扭曲固化的现实。”
中间改了一次口,艾娜继续侃侃道,“无倾向的力量形式,还没有容纳准则,哇哦,一只崭新出厂的学徒猫猫!”
“……”
休面无表情地沉默,心中升起无奈,但他什么都做不了,只好等待这个家伙什么时候自嗨够了,什么时候开始解说。
终于,艾娜把话题拨回正轨。
“神秘。”
她这样道,再是消无声息迈出一只脚,踩住休的影子,就像是小孩子之间做的游戏一样——但仅仅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休凭空升起一股心悸……
他试着重新让自己进入刚才的“隐匿”状态,但那股流淌在自己灵魂中的力量没有如往常一样回应他,只是在死一样的寂静里保持沉默。
“你之前一直在使用的能力:秘术,以灵性的触须掀起红液的振动,操控波纹自池中上浮,进一步干涉现世的力量。”
艾娜微微挪开脚步,解除了无声中的神秘度压制,再是轻笑道,“如果把生命的刻度划分为物质与灵性的两侧,凡人就是被圈进在物质面的囚徒,而你,便拥有了那样的资格——深入灵性面,窥探并研习无形世界的资质。”
休已经很努力在消化对方给出的信息,但却还是一脸茫然:“我不太明白。”
没有搭理猫猫的意见,也没有在意对方略带幽怨的表情——艾娜这些话仿佛都是说给自己听的,她盯着休,目光越来越亮:
“好奇心,探索欲,克制力……深掘与前行的动力,以及塑造与再生的器量——我从你灵魂的雏形里窥见的事相……这是火与启的特质,虽然无法完全确定,但如果你以后构筑倾向,大概率就是这两项准则了。”
她眯起眼睛,“你现在只是一个连道路都没决定的学徒,也就是零级的,刚入新坑,还没挑好职业的萌新——所以我说的再多,对你而言都是空中楼阁……当然伱这个阶段也不需要明白太多。”
-原来你还是有在听我说话的。
休的目光愈发哀怨,而艾娜则像是完全意识不到一样的晃了晃脑袋,“可惜啊可惜,我这里也没有成体系的资料,所以还不能教你太多……至少暂时没有。”
“不过——”
她看着休,明明是鸟,笑得却跟只狐狸一样,“不过,我倒是大概知道你更在意的事情是什么……虽说也只是猜测。”
在那道金红色的目光下,休在某个瞬间生出一股被从内至外窥尽的恐惧,连尾椎骨都酥麻的软下去了。
“啧。”
艾娜喃喃道,“你想知道这份能力的极限……可你明明不像是追求力量或是权威的人,你的欲望之焰稀薄而微弱——更多的是迷茫,既然如此,你想从‘超凡’中得到的东西,或许连你自己都认不清晰。”
“我……”休嗫嚅着,悄悄咽了口唾沫,“我只是想,起码能先了解自己的情况……”
“很厉害。”
艾娜点点头,毫无迟疑的开口,却好像是在答非所问,“非常厉害!神秘,它比你想象的任何武器都要锋利,任何手段都要万能,任何力量都要强大——这是堪称无限的可能性。”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这份力量的上限,是足够颠覆底巢,乃至重塑世界的宏伟。”
她盯着休的眼睛,尽管后者颤栗的瞳仁不断偏移方位,却还是逃不开那道目光的追捕。
“你,在学徒阶段,仅仅依靠对神秘力量的初步摸索,再结合本能,就编译出一个功能齐备的秘术——虽然效果没优化得太好,但也奇迹一样的没出bug……不可思议,就和你能让这台漏洞百出的发动机点起火一样的荒谬,但却真实发生了。”
虽然用了许多“不可思议”一类的表述,但艾娜的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惊讶的意味——就只是普普通通的赞许和欣赏,像是夸奖一个甜点很好吃一样的自然。
下一秒,屑鸟脸上再次挂起人畜无害,此刻却让休浑身一抖的微笑。
“我已经告诉你这份力量能够抵达的终点,那么你也该回答我一个问题。”
她拍了拍休的肩膀,把后者吓了一跳,“你现在已经知道,自己是区别于大多数庸碌之人的特殊……既然如此,特别的猫猫!——你接下去是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艾娜高高仰着脖子,漂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你接下去,最想要做什么?”
一片寂静中,休张了张嘴。
“我……”
他在那道斑驳目光的注视下,又一次陷入失神……没有抵抗过程的,话语便自己滑出唇齿。
“我要拿回……”
但就在下个瞬间,刚吐出口的声音就被一声干呕驱赶着咽回喉咙——休像是虾子一样蜷曲起身体,伴随一阵剧烈的咳嗽,硬生生把自己呛的面红耳赤,跌跌撞撞靠在一旁的墙面上才勉强没摔倒。
克制着痉挛的胃袋,还有脑海里持续不断的嗡鸣与晕眩感,休深吸一口气。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