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刹那,紫气如潮涌出,裹挟着万载丹香与大道清音。
青年一袭青衫不动,眸中却映出兜率宫深处那一尊混沌色的丹炉虚影。
炉口微张,似在等待什么。
“多谢老君!”
随即,青年迈步走入大殿之中,抬眼就看到了一名老者盘坐在丹炉前,似是在烧火炼制丹药。
老者头也不抬,枯瘦手指轻拨炉火,一缕青烟袅袅升腾,旋即溃散如雾。
“你来得早,却也来得迟。”
老者的声音沙哑,仿佛自鸿蒙初开时便已存在。
其正是太上老君,放眼整个三界也是名列位前的大能者。
“没办法,异族与我之前的渊源太深了,我既是不想掺和,又不得不掺和……”青年摇了摇头,脸上罕见的流露出一抹苦笑。
“那你该让紫微或是周天子的后裔去,而不是自己丢下一道神念转世,取而代之!”
太上老君瞥了眼青年,一语道破了天机,显然早就知道了圣山和狼族在玩什么把戏。
闻言,青年神色平静,并未有任何不安,轻声道:“我对九州也很好奇……”
“好奇心会害死你的。”太上老君幽幽叹息一声。
“那玩意对你没用,紫微是窥探到了一丝天机,这才知晓了九州于他而言是大道之机缘所在!”
“但你……若想寻求更进一步的突破,九州对你没有用,那不是你的机缘!”
很显然,太上老君知晓青年执着于九州的缘由,但却一语道破了天机。
“……”
青年闻言默然片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青铜镜,这一点他何尝不知道……他也是修为通天的大能,紫微大帝能窥探到的天机,他自然也能。
只是,他有些不甘,更有些迫于求得突破。
“罢了,老夫知道你来求什么!”
太上老君看着青年沉默不语的样子,顿时了然,显然青年也早就推演过了,只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于是,他轻轻叹息一声,抬手挥动拂尘,从面前的丹炉之中卷起了一缕真火,朝着青年飘去。
这丹炉之中的真火,并非寻常的火焰,乃是老君以三昧真火淬炼无数载岁月所凝,可焚尽虚妄,照破本源。
而青年前来所求,正是这一缕火焰。
“多谢老君成全!”
他伸手接住那缕火光,掌心顿生灼痛,却不见丝毫焦痕,只觉一股浩荡清明之意直贯灵台,仿佛久困迷雾之人忽见天光。
青年深吸口气,沉声道:“我欠老君一个人情!”
圣山那边的谋划,他并不认可,但却不能不管不顾。
而那座万佛屠魔阵若是真的想要成……这一缕真火就是必不可缺的。
“你自己想好就行,那杨广很不简单,老夫看不穿。”太上老君似乎与青年相识许久,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闻言,青年挑了下眉,好奇的追问道:“连老君手上的……”
“看不穿,国运护佑之人,纵然是天道都难以揣测。”太上老君摇了摇头。
从杨广得到国运认可,护持左右之后,其气运便如天河倾泻,浑然天成,非人力可测,非神算可推。
三界之中,不是没有大神通、大能者想要窥探九州,但奈何都被国运挡了回来。
“那佛门此行可能成功?”青年又问道。
“不能!”
太上老君闻言,顿时没好气的说道:“如来……心存算计,他是故意让罗坨去碰一下大隋,想要看看如今大隋的底蕴!”
“不说杨广本身秘密就不少,随着燧人氏几次出手,就足以表明这位人祖的态度了!”
一位从久远的上古时期活到了现在的人祖,在大限将至的如今,突然一改往日的态度,频频为了一个后辈出手,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意识到这是什么意思。
至少,在燧人氏几次出手后,就连通明殿中的天帝,都再没有关注九州的情况。
除此之外,还有灵山大雷音寺的如来……以及幽冥世界的酆都大帝。
这些存在,皆已悄然收敛锋芒,静观其变。
唯有罗坨这种当年在封神之后,佛门凭势与运而崛起,机缘巧合证得佛陀果位的人,才会看不清形势。
“如来倒是一如既往的心眼颇多啊!”青年似乎也与如来相识许久,忍不住感慨的摇了摇头。
“你与他没什么区别。”
太上老君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拂尘轻扬,炉中真火倏然腾跃三寸,“你想借狼族入主九州,执掌正统,不也是抱着几分侥幸?”
闻言,青年默然,指尖微颤。
那缕真火在他掌心缓缓游走,映得其眉宇间明暗不定。
“罢了,去吧!”
太上老君摇了摇头,挥动拂尘,顷刻便将青年送出了兜率宫。
嗡!
一缕丹气弥漫而起,萦绕整个兜率宫,仿佛将这座云中仙宫笼罩住,隔绝于世。
青年踏出宫门,紫气翻涌如潮,身后兜率宫大门缓缓闭合。
他没有丝毫意外,只是抬头望向九州的方向,一道又一道气运如金龙盘踞,鳞爪飞扬之间,隐有雷音滚动!
轰隆隆!
一头庞大无边的巨兽逐渐浮现,猛地睁眼,朝着天界的方向而来,仿佛跨越了无尽时间,与他相视!
那巨兽双瞳如两轮燃烧的赤日,照彻九霄,所过之处,云海翻沸,星轨偏移。
但青年却是没有丝毫动摇,只是这么静静的望去,仿佛万古寂灭在它瞳中流转,又似洪荒初开之息扑面而来。
……
商丘城外。
那间寻常古朴的茅草屋外,燧人氏躬身劳作,忽然似有所觉的顿了下,抬头望向天穹,目光如炬,穿透层层云霭,直抵天界。
一瞬间,他便是看到了那一袭青衫!
“太乙……”燧人氏喃喃自语道,眉宇间有一丝忧愁。
这等大神通、大能者都要亲自下场了!
九州的局势终于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