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告诉你。”小姑娘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反正你要死就死吧,不死就好好想想,凭什么你就该认输?”
说完她就跑了,跟只野猫似的,一眨眼没影。
从那之后,她每隔几天就会出现一次,有时候带半个馒头,有时候带块饼,也不多待,说几句话就走。
石毅不知道她是谁,但奇怪的是,每次她来过之后,他那颗想死的心就会淡一点。
只不过原本今天会来的她并没有到来。
‘或许她有什么事耽误了’石毅心想。
在父亲死去,族人打压的困境下,那位少女成为石毅心头唯一的光。
很快,时间来到深夜,那个少女依旧没来。
“或许她明天就到了。”石毅心想。
后半夜的风卷着雪沫子从柴房的破窗缝里钻进来,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
石毅蜷回墙角,把身上那件破得露棉絮的袍子裹得更紧了些,耳朵却一直竖着,不放过院外任何一点风吹草动。
他等了整整一夜。
从日头落山等到星月西斜,那个灰扑扑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之前哪怕是瓢泼大雨的夜里,她也会把吃食揣在怀里,浑身湿透地跑过来,笑着说一句“还好没凉透”,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失约得彻彻底底。
石毅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太清楚武王府是什么地方了。
在这里,跟他这个“废人”扯上半点关系,都要被扒层皮。
他无数次想过,会不会是她偷偷送吃食的事被人发现了?会不会是那些只会欺软怕硬的混账,把气撒在了她身上?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似的疯长,瞬间压过了他三年来刻进骨子里的麻木和畏缩。
他撑着冰冷的土墙,一点点站了起来。
两条腿因为常年的饥寒和毒打,抖得跟筛糠似的,每走一步,骨头缝里都钻心地疼。
三年的磋磨,早就把他当年身负至尊骨、身怀重瞳时的修为耗得一干二净,如今的他,连府里最低等的洒扫仆役都不如。
可他还是要去。
那是他在这无边黑暗里,唯一抓得住的一点光。
石毅把怀里揣着的、前几天她留下的半块干饼攥得更紧,轻轻推开了柴房的破门。
雪已经停了,地上积了薄薄一层白,踩上去咯吱作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贴着墙根走,躲开巡逻弟子的火把,凭着小时候对王府路径的记忆,一点点往内院的方向挪。
刚转过假山,一阵刺耳的嬉笑声混着哭骂声,顺着风飘了过来。
石毅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猫着腰,躲在假山石后面,探头往那边看——只见石明带着白天那三个少年,正把一个瘦小的身影围在中间。
那姑娘身上的灰布裙子被扯破了好几个口子,脸上印着清晰的巴掌印,嘴角淌着血,正是他等了一夜的人。
她怀里的粗布包掉在了雪地里,两个还冒着点热气的肉包子滚了出来,沾了满满一层泥污。
“小贱种,可算逮到你了!”石明啐了一口,抬脚就往姑娘腿上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