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怎么那柴房里的死狗一直饿不死，原来是你这个野丫头天天偷东西喂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东西，武王府也是你能随便撒野的地方？”石明轻蔑的说道。
姑娘踉跄着退了两步，没摔倒，反而梗着脖子，狠狠啐了他一口带血的唾沫：“你们也就这点本事了！天天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废人，算什么东西？当年石毅哥哥一只手就能把你们全打趴下！”
石明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石毅哥哥？喊得挺亲啊！那废物现在连条狗都不如，你还指着他来救你？”
旁边几个少年也跟着笑，其中一个伸手就去扯那姑娘的头发：“来来来，让咱们看看，这野丫头长啥样，居然敢偷东西养废物——”
“住手。”
声音不大，还带着点沙哑，可在这寂静的后院里，格外清楚。
几个人同时回头，就看见假山后面走出个人。
石毅。
他瘦得跟竹竿似的，身上的破袍子被夜风吹得贴在身上，露出嶙峋的骨头。眼眶上缠着的脏布早就歪了，露出底下两个血红的窟窿，看着跟鬼似的。
可他就那么站在那儿，背挺得笔直。
石明一伙人愣了两秒，然后笑得更欢了。
“哟呵，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的重瞳至尊啊！”石明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怎么着，这是要来英雄救美？你拿什么救？用你那俩窟窿眼瞪死我们？”
那姑娘看见石毅，眼睛一下就红了，拼命挣扎着想跑过来：“石毅哥哥！你怎么出来了！你快走啊！”
“我没看错吧？这条连饭都吃不上的死狗，居然还敢护着人？”
“真是天大的笑话，一个站都站不稳的废人，也敢逞英雄？”
石毅没理会他们的嘲讽，微微侧过身，用自己单薄得可怜的身子，将身后的少女护得严严实实。他的手冻得发紫，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哪怕每一根骨头都在隐隐作痛，也不肯退后半步。
“放了她。”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微弱却异常坚定，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主动开口反抗。
少女躲在石毅身后，看着他单薄却挺直的背影，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哽咽着喊：“石毅哥哥，你快走，别管我……他们会打死你的！”
石毅身子微顿，没有回头，只是用更低却更狠的声音说道：“我不走。”
这是他在无边黑暗里，唯一抓得住的光，谁也别想灭掉。
石明脸上的笑意彻底冷下来，抬脚就狠狠踹向石毅的胸口：“不知死活的东西，今天连你一起收拾！”
沉重的一脚踹在石毅心口，他闷哼一声，整个人摔在冰冷的雪地里，雪粒钻进破袍的缝隙里，刺骨的寒。可他几乎是立刻就撑着地面，又爬了起来，再次挡在少女身前。
一次，两次，三次。
不管石明他们怎么踢打，石毅始终死死护着身后的人，哪怕浑身是伤，哪怕站都站不稳，那双空洞的眼眶里，却燃着不肯熄灭的火。
雪地里，那个曾经风光无限的重瞳至尊，如今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孤狼，哪怕没了爪牙，也拼尽最后一口气，护着自己仅有的温暖。
石明几人打了片刻，看着宁死不退的石毅，心中的怒火也“腾”的一下升起。
“你是不是以为我们真不敢打死你是吗？”说完，石明等人就打算动真格，把石毅打死。
然而还不等他们动手，暗处传来的威压，让他们慌不择路的逃跑了。
四周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声音。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石毅知道，危险已经接触。
石毅再也撑不住，软软倒在雪地里，少女连忙扑过去，小心翼翼扶住他单薄的身子，眼泪止不住地掉：“石毅哥哥，你怎么样？都怪我，是我连累了你……”
石毅缓缓抬起冻得僵硬的手，轻轻擦了擦少女脸上的泪，空洞的眼眶里，第一次有了些许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