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杉澈怔了下。
接着低头，看了看用左手夹着腰间的平平无奇的快递盒。
上面【邀请函】的三个大字，显眼异常。
他沉默了下，然后说道：“南条姐，这玩意已经在我手上了。”
一阵无言。
另一头的南条爱实也不禁沉默。
“咦？等等。”
上杉澈将这快递盒举在眼前，眯眼看清了在邀请函旁的小字：“收件人……【德川璃璃子】？
——原来这玩意是寄给璃璃子的。”
话音落下的同时，扬声器里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吐息声。
“既然是给璃璃子的邀请函，那上杉君你就直接交给她就行。”
南条爱实说：“她拿到邀请函，是正常的事。”
似是怕上杉澈追问，她又补充了句，
“毕竟璃璃子在种子战中大方展示过了直达彼岸的剑心，哪怕是在整个青中年两代里，都算是屈指可数的级别。”
南条爱实：“不过如果要是收件人是上杉君你的邀请函就别签收，没这个必要。”
她说。
“——只要在明天晚上睡一觉，就能和邀请函去到同一个地方。”
一连串的话语给上杉澈听得稍微有些迷糊。
他盯着手中的快递盒，没感受到任何奇怪的气息与感觉——这玩意，璃璃子能收，他却不能收？
还有这所谓的【邀请函】到底是什么玩意？
不过最重要的……
“睡一觉？”
上杉澈有点费解地发问：“在哪儿睡都行？”
然后，南条爱实的下一句话让他不禁一凛：“在哪睡都行，只要是在现世当中。”
笼罩整座现世的术式或者仪轨……
施术者，该是什么水平的？
上杉澈思虑片刻后，又问出了个决定性的问题：“若是睡觉就能参加的话，普通人也能参加？”
南条爱实直接回答，
“——只要自己愿意的话，普通人也可以参加。”
这回答一出，上杉澈心中的警惕顿时消散。
既然会牵连大规模的普通人，那就绝不是什么和“阎魔之眼”那样提都不能提的话题。
知晓真相的危险性也绝对很小，甚至近乎为零。
故而上杉澈决定难得地刨根问底，问个清楚：“所以南条姐，这到底是个什么事儿？你说说呗。”
“其实明早特事处和阴阳寮就都会发布公告来着……算了，你这么想知道，提前和你说说也没问题。”
电话另一头南条爱实沉吟片刻，提出了个上杉澈未曾设想的问题，用问题来回答上杉澈的疑问，
“上杉君，你知道荒神，是如何能有资格去进阶正神的吗？”
“不知道。”
“那正神最基础的职责呢，上杉君你知不知道。”
“也不知道。”
上杉澈即答——他当然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
他也才将将鬼神，别说遥远如星的正神了，就连荒神都见不到几个。
况且现在第二次浪潮未至，上杉澈甚至不知道除却勉强见过一面的天狐之外，现世之中还有没有第二个确切的正神存在。
至于祸津嘛……祸津不算是常规意义上的存在，他也根本没想那么远去问祸津大人这些问题。
于是南条爱实笑了下：“好吧好吧，那我来帮上杉君你简单科普一下。”
“——无论是只能匹敌鬼神的弱小荒神，亦或者可对正神战而胜之的大荒神，倘若想要获得成为【正神】的资格的话，就需要二选一。”
“二选一，什么二选一？”
上杉澈适时地捧哏，同时将南条爱实说的话一字不差的记下。
“你能对【世界】做些什么；你能对【众生】做些什么。”
南条爱实平静道，
“世界可以是现世，常世，乃至各种不为人知的小世界，秘境都无所谓。
众生也是泛指，可以指所有生灵，也可以是人类，牛妖，灵体鬼，怪谈，甚至是一座城市，一条街道上的人，随便什么都好……
选择的范围，会很大。”
这番话让上杉澈泛起了十万个疑问，接着他继续听南条爱实说，
“一般来说，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然后向着答案前进，就能有了成为正神的资格了。”
“——那成为正神不是有手就行？”
上杉澈懵了，说出想法，
“假设我的【答案】要是‘找一个人让他变成鬼神’或者更弱的什么，然后直接给那个人极大量的修行资源，岂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成为正神？”
南条爱实冷笑了两声，
“上杉君，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只可惜，那只会变得比原来更弱，弱得多得多。”
“总之，别想着钻空子。”南条爱实的语气里带着两分幸灾乐祸，“你能想到的空子，有智慧的前人早就都想到过还实践过，然后直接摔死了。
你也不想……摔死在一堆前人的尸体上吧？”
道理，还的确是这个道理。
被浇灭了鬼祟苗头的上杉澈挠挠头。
南条爱实打了个惫懒的哈欠，再缓缓说，
“以前成正神多容易啊，御使世界的元素，操纵天象，掌管生死，日升月落，成为日月本身……
那是真正有手就能成正神的蛮荒时代。
后面的话，自然就越来越难……
对于单一的【世界】来说，曾经成就过的便无法第二次成就了。
举个简单的例子吧——
天照因成为了【太阳】为【世界】带来了光与热，自此以后就再没有人能去成为太阳了。”
“懂了。”
听到如此秘辛的上杉澈有些暗喜，但很快他就发问：“不过南条姐，是不是有些扯远了？”
“——并非扯远，直接给你介绍点基本常识罢了。”
正神相关的常识，这常识可太常识了。
上杉澈很难想象，这些文字到底是怎么组合在一起的。
南条爱实说到了正题，
“所以我们用【邀请函】，或者以【睡梦】进入的，就是一位老荒神不惜舍弃自身的所有，也要向世界尝试寻得他追寻了一生的【答案】的问卷……
或者说，是进入一场参数未知的黑箱实验也行。”
这下，上杉澈理解了，
“那位老荒神是突破无望了，想要借用大伙的力量看到【答案】，奋力一搏尝试在第二次浪潮到来前获得成为正神的资格？”
可南条爱实的回答出乎了他的预料：“不，老荒神在明晚过后就会死。”
她说，
“正因如此，才绝不会有一点存活下来的可能性。”
上杉澈愣了：“那意义何在？”
“——在于【答案】。”
南条爱实平静叙述：“倘若成功，我们就有可能得到一个有关于世界与众生之间的答案。”
倘若，有可能……
什么赌徒用语。
上杉澈顿了好一会儿，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