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称自长平之战以来，秦国损失最大的一次，哪怕当初五国合纵，攻到蕞城，秦国都没有损失这么惨重。
谈不上伤筋动骨，但也绝对是奇耻大辱了！
但现在有一个问题摆放在秦王嬴政面前。
是战，还是忍！
嬴政想到被齐国背刺而被坑杀的五千将士，想到被三晋枭首示众，挂在齐长城上的张唐将军，想到在南阳战场上被重伤的蒙恬，以及苦苦支撑战斗的平阳重甲军……
一幕幕在嬴政眼前闪过，他的呼吸渐渐急促。
他想咆哮，他想呐喊，他想复仇！
但在吕不韦阴影下造就的多年忍耐，让他冷静的看到他若不管不顾的复仇，就会落入三晋的圈套，把秦国提前送入战争的漩涡，一统七国，横扫天下的机会，可能会永远失去。
这对于立志横扫六合的他，绝对难以接受！
忍！
忍常人所不能忍！
“郑国渠……”
嬴政低声嘶哑道：“绝对不容有失！盖聂，你即刻去往郑国渠，确保所有的地方都在监控之中！”
盖聂担心道：“王上，您的安危……”
作为秦王近侍，他最重要的使命就是守护秦王的安全。
嬴政抬手道：“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前，寡人不会迈出章台宫一步，且赵高身手不弱，对王室忠心，寡人的安危你不必担心。”
盖聂沉吟道：“是王上，我现在就去。”
他当然知道赵高的实力不弱，甚至他还知道赵高突破了宗师。
但不知怎的，他本能觉得赵高有一丝邪气，并不像是会对他人忠心的人。
但关键之时，他也只能按捺住心中的猜测了。
……
长途是寂寞的，是乏味的，也是信息最闭塞的。
北风呼啸，天寒地坼。
在曹泽搂着惊鲵在马车内赶路的一个多月内，发生了太多事，以至于震惊了整个天下，曹泽等人还未有耳闻。
当然，这也是他们尽量避开他人耳目，减少风险的缘故。
直到他们进入楚国，快要来到郢都之时，才听到这件轰动七国，哦不对，现在是轰动六国的大事。
三晋伐齐之下，齐国已成历史。
国都虽然因三晋给齐王室面子，名义上属于齐王室，但谁都知道，齐国已经名存实亡了。
曹泽在车内看着楚国罗网人递来的情报，有些无语。
没想到吕不韦都被撵出秦国了，还有能力蹦跶。
经过半月彻查，赵相吕不韦和齐相后胜的“美谈”自然而然的被蔫坏的三晋传出。
主打一个不是我们三晋真的想灭掉齐国，实在是齐王的舅舅，齐国的相邦太给力！
成蟜挠了挠头，“我说怎么一路上心惊肉跳的，还以为是我们要出事，没想到……”
他是真的一路上都在紧绷着，遇到百多人的团伙盗贼团都以为是敌国精锐伪装的，直到章邯带着十几个人切瓜砍菜一般团灭盗贼团，他才真确定，真特么真的是盗贼团。
曹泽放下情报，并没有太过担忧。
秦国看似节节失利，但只不过是损兵折将而已，对根本没有多大影响。
但郑国渠不同，一旦郑国渠坏掉，堪比秦国直接葬送十万精锐，动摇国本，倒霉的话，成为国灭之契机也有可能。
所以，哪怕他没见嬴政，也知道嬴政会更上心郑国渠之事。
甚至哪怕不能因此做掉昌平君，也得优先保证郑国渠的完好。
……
一夜小雪，寿春郢都仿佛换了模样。
仿佛披上了一层雪纱，朦朦胧胧的。
厚重的郢都一片欢腾。
号角连天，鼓声频频。
城门处旌旗蔽空，人潮汹涌。
通往楚王宫的大街上的薄雪被除净，黄土垫道，楚兵的盔甲擦得明亮，旗帜鲜明，拱卫在宽阔街道的两侧。
在曹泽等人进城的前一天，就以秦国使团的名义告知楚国。
而早在月前就知晓家妹要来的楚王，当得知秦使入城，硬是拖着病重的身子起身。
为了彰显秦国威仪，章邯率护卫开道，簇拥着华阳太后的马车，向楚王宫出发。
成蟜骑在宝马上，忍不住吐槽道：“真是醉了，临到楚都碰到雪了……”
一路上他就怕下雪，幸运的是一路上除了天寒地坼之外，并没有下雪。
谁知道南面的楚国会下雪，真是让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曹泽没有吭声，而是有些疑惑的看向东面某个方向。
“这气息有些熟悉啊……”
曹泽心中喃喃自语。
他本以为是前来楚国寻找楚南公的焱妃，但仔细辨别之后，发现不是焱妃的气息。
“曹兄，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
曹泽刚准备收回目光，余光忽然瞥见了一个颇为熟悉的女子。
这个女子穿着一身红衣，瓜子脸，桃花眼，脸上蒙着薄纱。
如果单看起气质，整个人清冷出尘，与惊鲵很相似。
但若是仔细看她的脸，会发现她有着一张娇艳的面容，哪怕不苟言笑，哪怕冷若冰霜，但因她那一对盈盈如水的美眸，似杏眼含春，偏把她冷冰冰的气质化掉大半，让她天生带有几分风流媚态，如同寻常青楼女子一般。
如此的反差，让曹泽初见花影，印象颇深。
与他印象中原著里那个左右逢源，笑意盈盈，长袖善舞的舞姬花影，差别有点儿大啊。
“嘿嘿……”成蟜顺着曹泽的眼神同样看到了蒙面的花影，不禁大笑道：“曹兄，这次兄弟信了，你真特么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能从茫茫人群看到如此天香国色。”
曹泽无奈一笑，收回了打量花影的目光。
他只是看到了熟人，他文件夹编号018的老婆而已。
而在大街两旁站着观看秦使入城的花影，细眉微微，那个男子是谁？为何看着有点儿眼熟？好像在神农堂的情报中见过类似的画像。
花影记不大清，索性不再多想，转身离开。
她得继续去筹建神农堂在郢都的据点，没有时间浪费。
但花影一想到自己的身份，一想到在影虎军团担任百夫长的小弟，轻叹一口气。
但愿小弟不要发现，自己不是做生意赔光了钱，而是在为农家做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