焱妃饮了杯清茶，“秦王不重视阴阳家，阴阳家只能曲线救国。所以教主花费了大代价，与云中君一同炼制了宗师丹，用以交好吕不韦。”
曹泽道：“这宗师丹，很难炼制吧？”
焱妃微微点头，“不错，以教主和云中君的炼丹术，合力才勉强炼制出来，而且对药材和服用者的限制要求极高。”
曹泽暗道果然，若是能批量炼制，天下间，宗师早就不如狗了。
他心中一动，“这宗师丹既然要求极高，为何不简化之？”
焱妃微微摇头，“宗师丹是随意起的名字，它的前身破障丹就可以说就是简化的宗师丹。”
“当年的湘夫人，就是因为服用破障丹，导致身体出了意外，虽然顺利突破半步宗师，却难以修炼，几乎断绝了突破宗师的可能。之后，破障丹便被阴阳家列为的禁药。”
曹泽想起原著中的湘夫人，不禁好奇道：“出了什么意外？”
焱妃微顿一下，目露淡淡的疑惑，“我也不清楚，那时我尚年少，兼之湘君和湘夫人常常闭关隐居，我对此了解不多。”
曹泽忍不住问道：“传言说湘夫人是两个人？”
焱妃目露淡淡的茫然，“是两个人吗？也有可能。”
从她有限接触湘夫人的情景，湘夫人的性格并不同，甚至是两个极端，也许真的是两个人。
她似是看到曹泽眼中的疑惑，解释道：“湘君和湘夫人并不归我管，是直接听命于教主的。”
曹泽眼角微抽，好家伙，真够神秘的。
不过阴阳家的高手是真滴多，之前死的星魂半步宗师，湘夫人是半步宗师，要是湘君也是半步宗师，这就太……
曹泽忽然想到儒家八派，除去小圣贤庄不通拳脚的荀夫子，自己那位好老哥孔穿现在是宗师，其他几个流派的掌门都是一流之境和半步宗师，甚至说不得也还有低调的宗师。
这样一算，儒家的高手也是一堆。
而作为显学之一的墨家，单单楚地楚墨就那么强，要是再算上秦墨和齐墨……
再想想道家那群闲云野鹤，之前接触的杨朱学派的魏公子牟……
还有名家的公孙龙子，医家的念端，农家的六长老……
好家伙，自己还是小觑了天下英雄。
曹泽的面容越来越严肃。
难怪阴阳家现在顶尖战力这么强，依旧不能如后来那样嚣张，追杀其他百家跟撵狗似的。
是自己眼界小了。
以为有惊鲵傍身，就能安枕无忧。
终归还要自己强大起来。
“你……怎么了？”焱妃一直在关注着曹泽，曹泽的表情自然瞒不过她。
曹泽轻咳一声，道：“无事。只是觉得天下英雄高手众多，不能松懈之。”
焱妃非常认同，“不错，对于修炼来说，宗师不过是参悟天地的起点而已。”
唯有突破宗师，与天地相融，才能深刻体会到天地之浩瀚，个人之微淼。
曹泽淡淡一笑，自信道：“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我相信，我终有一天，能走上先贤之路。”
焱妃芳心一动，眼含淡淡的异样。
她轻启朱唇，细声细语道：“会的。”
当初她在邯郸的时候，曹泽不过刚刚步入二流之境，短短两年不到，便臻至一流之境。
这样的修炼速度，比之她犹过之而无不及。
夕阳将近。
由于焱妃刚刚出关，阴阳家尚有许多要事安排，曹泽只好暂与焱妃分别，约好再见的日子。
曹泽从酒肆中出来，走向自己的府宅。
天色渐渐暗淡。
一个身体硬朗的中老年人，负手而立，站在曹泽的府门前。
李斯站在其后。
曹泽远远望之，微顿了一步，继续府门走去。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
这个声音有些温和，温和到让曹泽感受不到任何敌意。
“曹泽，见过相国大人。”
曹泽深深看了鬓角略有苍白的吕不韦一眼，平静的施了一礼。
吕不韦自顾自道：“老夫已过知天命的年岁，一生肉眼可见的将到尽头，平生没有什么所愿，只想流芳后世，因此不惜辛苦，靡费不知何几，与庭下门客一同编纂了包罗万物的《吕氏春秋》，其中之艰辛，老夫甘之如饴。”
曹泽平淡道：“吕相与我言此，可是为了今日一事？”
吕不韦仰头看着远处的夜幕。
“你错了。老夫来此，是觉得你与我是同道之人。”
“同道之人？”曹泽愕然。
“对，同道之人。”
吕不韦深沉道：“世人皆以为，本相是权欲熏心之辈，却不知，本相早已超脱这些世俗名利，若非如此，本相岂会吃力不讨好，编纂《吕氏春秋》。”
难道不是吗……曹泽心中有些别扭和古怪的想着。
“相国大人今夜在此等候我，就是为了与我说这些？”
曹泽并不为吕不韦的话有所动容。
吕不韦长叹了一口气，缓缓道：“年轻人，老夫劝你好自为之。”
但我更喜欢对你这样的老家伙不讲武德……
曹泽瞥了一眼暗处握着剑的惊鲵，轻笑道：“多谢吕相的忠告，若是没有他事，我先回府了。”
说完，他转身进府，让无双关上大门，表示与吕不韦没有任何牵扯。
如此无礼的举动，令得四周的罗网杀手渐渐露出身影。
郑老伯独自站在屋顶，但凡吕不韦下令，今夜便会血染此处。
吕不韦笑了，面对曹泽此举并未动怒，反而更为欣赏。
今夜曹泽但凡松口，与他假言辞色，明日咸阳内外，便会传出他与曹泽相谈甚欢的一幕幕。
进而弄出他吕不韦不计前嫌，夜拜名士，只为秦国收拢人才的雅名。
从而把今日西城门的糗事化为无形。
并令小秦王和此子生出间隙。
李斯默默看着听着吕不韦的所作所为，若有所悟。
他忽地想到在去武遂的路上，曹泽对他说，一个合格的官员，要在任何场合下，能够拿得起放得下，并表演出对自己有利的一面。
所以，世间最优秀的演者，不是戏子，而是……
李斯莫名有一种无力的感觉。
曹泽与他说的话，很多初听不以为意，甚至都未察觉其中的深意，直到遇到事情之后，才幡然大悟。
吕不韦抬了一下手，四周的罗网杀手消失在夜色中。
“走吧李斯，明日你可以开始着手行动了。”
他的确存了拉拢曹泽的心思，但更多的是，他想见一见，到底是怎样的年轻人，能够做到连自己都要正视的地步。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