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
相国府,吕不韦怒拍书案。
他没想到成蟜会和曹泽勾结到一起算计他。
更没想到郑老伯会为了不让曹泽成蟜得逞,会闹出这般笑料。
钱有什么用?!
钱再多又能如何?!
自己花费十年心血,从无到有,花费无数财货人情,编纂《吕氏春秋》是为了什么?
是利益,是名声,是权力,是地位,是未来……
而不是些中看不中用矿物石料!
郑老伯跪在地上,低着头,羞愧难当。
他知道,这次吕相是动了真怒。
李斯拱手作揖道:“吕相,郑老伯只是不想吕相被长安君和曹泽算计,方才如此。”
吕不韦长叹了口气,“正因如此,老夫才动怒。”
换做其他人,他根本不会有什么情绪起伏,要么处死,要么打入大牢。
但对于伴他数十年、曾多次就他于生死危境中的郑老伯,他根本提不起任何惩戒的心思。
只是怒其不争,在自己身边多年,都未学到真本事。
李斯垂手不语,心中暗道,吕不韦与郑老伯的关系看来比自己想得还要深。
郑老伯猛地磕头道:“吕相,不如舍了老奴一条命,弄死曹泽和成蟜!”
“混账!”吕不韦当即气炸,怒喝一声,抓起手边的砚台就砸向郑老伯。
郑老伯不躲不闪亦不护体,任由被沉重的砚台砸的头破血流。
他的头抵着地,双手紧紧抓握着茵毯。
吕不韦怒视着郑老伯,恨铁不成钢道:“曹泽和成蟜不过两条烂命而已!你休要自贱!”
“从今以后,你就在我身边,管好罗网情报,不要再管其他的事了!”
都是他的错!
他早该意识到,郑老伯不适合走向人前,很容易被人利用算计。
以往只是没遇到事,没有遇到曹泽和成蟜这样的人,还看不出什么。
郑老伯嗫嚅道:“是……”
吕不韦怒气渐消,平复了情绪之后,对李斯道:“当时你为什么不阻止老伯?以你的才智,不会看不出来吧?”
李斯不卑不亢道:“子曰,不逾矩。老伯有命,作为臣属,理应执行。”
吕不韦不置可否道:“为何不尽到提醒之责?”
李斯对答如流:“李斯不通拳脚,不会传音秘术,场面人多嘈杂,时间紧急,故未尽到提醒职责。属下有罪。”
他知道吕不韦在考验他,如果不合格,他就得背锅。
吕不韦忽然道:“李斯,你很特别,也很有野心。”
李斯心中虽惊,表面却不动声色,沉默不语。
吕不韦单手背负道:“不过这些在老夫看来都不是问题,唯一的问题,则是你的价值能否匹配你的野心。”
“老夫现在交给你第一个任务。”
李斯心神一凛,知道这个任务不简单。
不过深知福祸相依的道理。
他拱手道:“但凭吕相差遣。”
吕不韦踱步道:“你观曹泽此人如何?”
李斯道:“丞相之姿,辅国之能,不过却属下观之,曹泽并无那么渴望封侯拜相,似有其他之志。”
这是他的真心话,因为他并没有从曹泽身上感受到同类的气息。
他甚至觉得,曹泽之所以想取代吕不韦成为丞相,不过是为了达成某种目的的手段。
这让他细思极恐。
吕不韦微微颔首,“很独到,很深刻,这是老夫没有看到的一面。”
若非李斯说出来,他只会想到曹泽意欲相助小秦王与他为敌。
“如此,你去把曹泽除掉。”
“我?”
吕不韦面色平静道:“做不到吗?”
李斯深吸一口气:“属下领命。”
吕不韦缓声道:“老夫知道想要除掉曹泽很难。他不但实力高超,而且身边还有惊鲵这样的宗师护持。本相也不为难你,明年四月秦王加冠之前做到即可。在此期间,罗网会全面配合你。”
李斯又喜又忧。
喜的是有罗网配合,他可以从中获取大量情报,进而找到解决吕不韦的办法。
而忧的则不是怎么干掉曹泽,因为他压根就没想过干掉曹泽。
他忧的是现在已经六月,距离明年秦王政加冠不过只有十个月的时间。
而如何用这十个月的时间,先扳倒吕不韦,才是他头疼的。
要去找曹泽么……
咸阳某处酒肆二楼。
曹泽和焱妃相对而坐。
成蟜识趣借故离开,大司命和黑白姐妹则回了罗生堂。
“濮阳城一别,未想不过一年,又在咸阳相会。”
焱妃轻轻笑着,语气有些欢快,心情十分要好。
曹泽笑道:“是啊。缘分果真是妙不可言。”
焱妃深以为然。
当初邯郸分别,以为要多年之后才能相见,谁知几个月后会在濮阳相会。
而在濮阳相会之后,本以为这次要多年之后相见,因此她选择闭关为突破宗师做准备,谁知顺利出关之后,在咸阳又相会。
“这次……你准备在咸阳留多久?可有去处?阴阳家在咸阳有自己的地方,地方尚算宽敞。”
若是让月神看到自家师姐这样说话,还说这么多,一定会瞠目结舌,甚至嫉妒曹泽到质壁分离的地步。
曹泽沉吟道:“若无意外,我将会在咸阳定居。至于住处,成蟜兄赠了我一处占地数十亩的府宅,足够居住了。”
“真的?”焱妃目露惊喜之色,语气中充满了欢快。
曹泽含笑道:“是真的。受秦王相邀,不住在咸阳也不行了。”
“秦王?”焱妃细眉微皱,想到了东皇教主献上青铜宝盒之后,秦王依旧对阴阳家并不看重的一幕。
曹泽轻咦道:“不错,有什么不对吗?”
焱妃想了想,简单的说了一下年前的事情。
曹泽没想到东皇太一会这么痛快把青铜宝盒献给嬴政。
不过这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
“难怪你们会选择亲近吕不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