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义一甩道袍,回道:“我没事,白天除掉鬼患耗费了我不少的功夫,差点没机会收拾这两个中了尸毒的鬼东西。”
“尸毒,被僵尸咬过了?”团总壮着胆子去检查,两个尸体的衣着确实不是清时的官服,而且这穿的,有点眼熟啊···
唔!
团总捂住嘴,来回打量着尸体,怎么能是知事大人和他相好的呢?
不过话说回来,民间最初传闻僵尸出没的地点,就在县知事家附近···
“道长,这两东西死透了没,没有复活的风险吧?”
张怀义回道:“以防万一,还是拉去城郊烧掉,可知事大人毕竟是省府委派,一些事或许还要你们打理。”
“啊这?”团总有些为难,省府的家伙们没亲眼见过僵尸,哪里会相信这种鬼话,不如和师爷合计一番,编造一个暴毙而亡的借口得了。
“我回头向上面报告。”团总应着,一个钱袋子丢了过来。
“道长,这是什么?”
“镇邪费,还你们的。”
白天狐狸对过私账和户口册,这县知事不仅欺压百姓,更是没什么体恤下属一说,保卫团的团员,该交的子儿,一个都没少。
“道长你出力了,你该得的。”团总笑道。
张怀义冷哼一句,转头就走:“我修道之人,什么时候在乎过一些黄白之物了?”
“哎?”团总呆愣杵在原地,看一眼张怀义的背影,又瞥一眼两次遭雷劈的焦尸,渐渐有些失神了。
翌日,斩僵除鬼的消息便在城内街巷传得沸沸扬扬,更让百姓欢腾的是,降妖道长心慈,决意将镇邪款悉数返还。
一时间,城中广场人头攒动,熙攘喧腾,张怀义对着名册账目,在保卫团协助下逐一发还银钱,往来百姓多牵儿带女,有时候会有些可爱的娃子,姿势笨拙地躬身拱手,声声道谢。
张怀义笑着,颔首回礼。
说来奇怪,一直以来,师父说他心中有贼,像是一尾鼠,喜欢躲、喜欢藏,也喜欢屯,这屯钱习惯了,生平还是第一次当散财童子,感觉意外的不赖。
师兄与狐在外游历时,遇见这般暖热喧腾的场面,又该是何种心境?
大抵仍是一副云淡风轻、万事无所谓的坦然模样吧。
念及此,张怀义不觉轻笑。
完事之后,一人一狐启程,张怀义深感疑惑,明明行动之前就打算谨慎行事了,结果还是坦荡敞亮地张扬了一场。
尤其率先还了保卫团的钱,根本就是在赌人心。
人心,是最经不起考验的。
张怀义担忧苦笑:“呵呵呵,真的没事嘛?按照这地方势力首脑的行事风格,要败露了,不得给我们扣一顶‘赤匪’的帽子,对我们赶尽杀绝啊。”
“红帽子可比绿帽子好多了。”狐狸回道。
想起前世,陈若安的心和精神那也是红的,可惜英语挂科了,结果身份没染红。
出了不知名的小城,陈若安要往南去,张怀义的前路在陕甘,本就殊途,却一路同行了数日。
一日,狐狸足尖点云,掠上枝头,垂眸问道:“张怀义,你偏离了原定的路线。”
大耳贼沉默片刻,认真说道:“陈师兄,我有一种直觉,你或许能够成就我。”
陈若安站在枝头,居高临下地看着。
说这种和赖上无根生时一样的话,是要闹哪样啊?
张怀义想成就自我,必须消除心中的不安全感,这是他这“鼠”给自己无形之间设下的桎梏。
可张怀义的不安全感,源于张之维,这狐狸要怎么成就?
莫非傻乎乎的带路去二十四节通天谷,说这里有仙人遗藏,你快悟一悟。
再说了,哪怕有了自称术之尽头的“炁体源流”,就真能消除不安全感了吗?
依狐狸看,未必。
陈若安稍一眯眼,洞见缘线,又见枝头悬挂的宝牒,它的颜色从温润的白,变得有那么一点泛蓝的迹象了。
“缘分推得这么慢,说明你还是没有对狐狸真诚相待吧。真心要用真心换,海才能纳百川呀。”
唰!
陈若安起步一跃,迎着逐渐疏朗的夏风,继续南下。
张怀义改变预先的行程,以雷光激活窍穴,一路追赶着阴炁缠绕的狐影。
狐狸的身法了得,很快没了踪迹,他便站在一座矮山的山顶,朝天际眺望。
“怎么跑了?”
“不行我先入湘,再从川渝、陕甘一带绕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