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放火会不会有点多余了?”
陈若安无意间看见桌面的账簿,上面以镇邪去灾之名,记录了平安捐的具体所得。
除了谋划的僵尸一事,另有虚报匪患、强推捐税的骗款。
扣掉打点省府与驻军的钱,落袋足有五千多个银元,能在这小城再买几套宅院,供养三四个姨太太了。
“城内人心惶惶,氛围正足,不如借助僵尸一事,把骗款也解决了。不用毁尸灭迹,甚至做法可以更为大胆一点,咱们也来一场自导自演的戏码。”陈若安思索道。
张怀义回道:“那我不白白用雷法劈他了吗?”
“但他没白死呀。”
“你会玩僵尸吗?”
“不会。”陈若安尾巴一甩,挥出几抹青灵之炁,弥散至了窗外,“仅是操纵尸体的话,不用尸气也可以。”
唰!
有东西爬行的古怪声响传来,一些细的、暗灰色的根须越过窗户,包裹住了女人,朝她七窍之中钻去,细小的根须攀附在骨骼、经脉上···
张怀义浑身起了疙瘩:“陈师兄,倘若你步入邪途,一定会是个魔道巨擘。”
“我可没兴趣遭受正道围攻。”
狐狸翻完账,又去书桌旁寻找来往的书信,除了最近的几封信件外,有用的东西都被销毁了。
幸运的是,与县知事合谋之人,除了一个传闻中的湘西柳先生,别无旁人。
“你演戏不会太浮夸吧?”
陈若安对身旁的张怀义问道,可刚开口,狐狸立马意识到多此一问。
一个在龙虎山装怂卖乖好几年的家伙,能不会演戏嘛。
“能演,能演。”张怀义不出所料地点头。
陈若安做好计划,转去伙房,给保卫团的伙计们调理肠道,让他们有机会和百姓一起当个见证。
等日薄西山,天儿渐渐黑了,诡异的氛围再度笼罩了小城。
对城内居民来讲,白天的降妖没出结果,也不知那神通广大的道长去了哪里;对保卫团来讲,这一天则更憋屈。
伙房的大锅饭是萝卜青菜小咸菜,这都能吃得肠胃不适,蹲到双腿发麻,身子虚脱。
一想到每月一丁点的薪资,还要和僵尸玩命儿,心里就更不舒服了。
团总捂住腹部,双腿发颤,回望身后的一帮弟兄:
“咱们无端遭受此祸,肯定是有妖邪作祟,好在大人今天没重要的事情安排。我看那道长也是徒有虚名的货色,这除僵灭鬼啊,还要我们出马。”
“子弹能顶用吗?”
“那不都涂上黑狗血了嘛。”
团总拍打腰间,率领一众面色苍白的兄弟朝县知事家走,行至半路,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蹦跳声,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掏家伙!”
一些老式步枪对准了巷口,阴影中冒出的,却不是百姓口中相传的清朝老僵,而是一具女尸,蹦跳的方式也有所不同,四肢乱摆,各走各路,不协调的程度简直无法用诡异来形容了。
砰!砰!砰!
几声枪响,打碎了女尸左臂里面的根须,她踉跄几步,甩着左胳膊肘,一瘸一拐地朝前蹿。
这时候,街巷的另一头又来了个僵尸,浑身焦黑、毛发蜷缩。
团总傻眼了:“莫非是传闻中的黑僵!?”
他掏枪朝身后射击,可子弹的黑狗血粘住了沙尘,让弹头和枪膛之间变涩,有点卡壳。
咔嚓,咔嚓···
“糟了!”
那团总本就虚弱,这下慌乱失神,扯着几个兄弟往回看,兄弟们的两柄老步枪对准了巷口。
不等开枪,有人空中翻转了几个跟头,飞过保卫团员的头顶,站在了街巷正中间。
团总和弟兄们看清了来人长相,欣喜道:“道长,你没事啊?听城东的人说,你被阴鬼吸食精气而亡了。”
小地方的谣言发酵尤为迅速,张怀义不加理睬,手指掐符,先朝女尸点去,又炁阴雷光,一记掌心雷劈向了县知事的残躯。
“兄弟们,来大腿了,跟上啊!”
砰砰砰!
一阵枪响,女尸倒地,张怀义面前的行尸也躺下了。
“道长,你没事吧?”团总向前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