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树闪烁辉光,回应着狐狸的祈愿,一点灵光散落,滋养着皮毛、血肉、筋骨。
陈若安握了握爪,盯着肉垫看了好一会儿。
现在哪怕不用显化真身,狐狸的身体也已经很强硬了。
陈若安回到解空和尚练功的树底,随爪捡了块青砖。
狐爪子拿砖往额头轻敲,只听“咔嚓”一声闷响,青砖应声崩成碎渣。
狐狸抖掉毛发沾染的碎灰,额头毫发无伤,又给自己加大了力度,多叠了几块灰砖。
结果照旧。
我头真铁啊!
身子也硬。
这炼体的功夫又扎实了几分。
心满意足的陈若安,辞别了焦土残败的少林寺。
循着计划的路线一路南下,踏入湖北地界时,西方的山头刚好挂了一颗赤珠,晚霞像被戳破的流心蛋一般流淌着。
狐狸落脚在一座无名小城,此地未被战火殃及,青瓦屋舍完好,山野无恙。
等天色稍暗,长街空无一人,听不见一点脚步声。
几间旧商铺檐下的红纸灯笼褪色发脆,烛光昏黯如鬼火,黯淡光晕歪扭地铺在青石板上,被穿街阴风扯得忽明忽暗,像濒死之人飘忽的眼。
阴风卷着一丝冷腥气掠过,两侧紧闭的屋宅木窗缝里,飘出几句细碎的窃窃私语。
狐狸耳尖,能听出内容来,这里的百姓在害怕什么东西。
满城都浸在人心惶惶的死寂里,显然是遭遇了什么可怕的变故。
这个时候,陈若安不便以狐身惊扰旁人,徒增恐慌,便撑开油纸伞,遮掩气息,孤身踏过了阴森空寂的街巷。
走着,远处传来沉闷而僵硬的蹦跳声,一声接着一声。
巷口黑影猛地一窜,钻出来一个青灰肤色的东西,那东西眼窝深陷,面部狰狞,身上挂着不知哪朝哪代的官服,一双手臂僵硬向前,露出乌黑的长指甲。
“是僵尸!”陈若安惊喜喊道。
不像清风观老道炼制的邪门玩意儿,这东西,从上到下都经过了好好的打扮。
英叔的电影陈若安看过不少,这种微妙的还原,加之民国的氛围,简直是太棒了。
陈若安撑伞跑过去,像是看见了一个移动的大手办,绕在边上打量。
“异人炼制的玩意儿?”
据说僵尸没有寻常的视野,只捕捉人的生气。
陈若安引导生机,操纵街旁垂落的柳条,缠在了那僵尸的手臂上,可死东西一动不动。
狐狸便收起了伞。
唰!
僵尸暴动了,横臂一扫,没有击中,紧接着又向前用指甲一刺。
陈若安足尖轻点,旋身侧躲,指尖迅疾一掐,腾起幽青泛蓝的狐火,一点妖异的火芒刺破了暗夜。
再一点,狐火径直掠向僵尸枯朽的躯身,阴火“噼啪”灼烧,腐臭死气在火中翻涌。
街道中的骚乱引起了屋中居民的注意,一老者打开门缝,壮胆子瞄了眼,险些瘫倒坐地。
“坏了,一个僵尸不够,外面来了个更厉害的!”
“是什么?”一旁的老妇问道,没等老汉回话,她也凑到了门后,老夫妇一上一下脑袋叠着,窥探屋外。
妇人疑惑道:“他们为什么打架?”
“争地盘呗,以前要被僵尸吃,现在换成女鬼了,我看这鬼东西快赢了。”
老妇缩回屋角,眉头拧成一团,满脸愁绪。
为了镇住街上的僵尸,周边百姓凑了些银钱,请来一位道人降服。
可偏生此刻又冒出来个女鬼作祟,若是再想请道长一并出手,谁晓得要不要额外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