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康奈尔脸色阴沉,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乔治最后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充满警告,“诸位,你们都是象党高层,不要让象党变成个笑话!”
“嘟嘟嘟——”
电话被狠狠挂断。乔治终究是那个从克莱顿手里夺回大位、连任两届的大统领,即便外界争议不断,内部也不乏抨击,此刻展露的威严依旧足以镇场。
邓肯放下手机,看了看麦康奈尔,又看了看彭斯和罗姆尼,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麦康奈尔猛地起身,径直走向门口,经过彭斯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压低语气,“明天要是保守派再出乱子,别怪我不客气。”
彭斯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同样强硬,“各个代表们都是象党,你可代表不了象党!”
两人对视片刻,麦康奈尔冷哼一声,摔门而去。
罗姆尼也连忙起身,“我去准备明天的发言稿。”说着匆匆离开。
休息室里只剩彭斯和邓肯。
邓肯揉着眉心,语气沉了下来:“彭斯,说实话,到底是谁在背后推动?我不信各州会无缘无故同时发声。”
彭斯犹豫片刻,低声道:“中午的时候,我给斯特林发过一条信息。”
“斯特林……”邓肯眯起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你是说,这一切都是他策划的?”
彭斯摇头:“不好说,我不觉得他有这么大能量。但要说在中间推波助澜,可能性很大。”
“这样吧,”邓肯吐了口气,“联系他,让他来一趟。我是RNC主席,立场中立,出面缓和下气氛,总说得过去。”
“好。”彭斯点头,掏出手机给斯特林发了条短信。
另一边,斯特林正对弗兰克叮嘱:“让各地继续保持发声,再坚持两天就行。”
“放心,老板。”弗兰克语气轻松,“我联络的时候就看出来了,他们早就想给高层找点麻烦,这些年建制派做得太过分了。”
“嗯。”斯特林刚要再说什么,手机震了一下。他点开看了眼,挑了挑眉。
“你看,邓肯找我了。”他把屏幕转向弗兰克,“看来这次是真把他们逼急了。”
“那他会不会要求我们……”弗兰克有些担心。
斯特林轻轻摇头:“邓肯没那么蠢。就算他提出来要平息风波,你觉得你能做到?”
弗兰克老实摇头。
“这就对了,”斯特林一拍手,“这次表面看是茶党挑头,实则是过去十几年,建制派一直打压保守派、偏离保守主义路线,积怨太深才爆发的。这股火气,不是你我能压下去的。”
他起身拿起外套,“我去看看邓肯要说什么,你持续关注,记得联系下萨拉,让他们继续施压,最好能把大卫保释出来。”
“好。”
斯特林再次返回会场,刚到门口就被闪光灯晃了眼。大批记者挤在警戒线外,镜头齐刷刷对准会场侧方的临时高台。
萨拉正站在上面讲话,台下茶党支持者举着标语呼应,声浪震天。
斯特林扫了一眼便移开视线。萨拉显然是打定主意要借这次机会往上冲,想借着茶党的势头从阿拉斯加一路冲进华盛顿。
作为1959年才加入联邦的州,阿拉斯加出身的政客天然影响力要弱于本土,萨拉的政治前路荆棘丛生。但这次激进右翼的茶党起势,她要是真能抓住机会,说不定可以打破潜在的天花板,挤到这个国家的中心。
斯特林耸耸肩,说实话,他并不看好这次茶党运动。
到现在连明确的口号和主张都没有,翻来覆去就是反乔治、反建制,这倒也罢,毕竟茶党诞生还不到一天。
关键在于,茶党是靠人们一时的愤懑激动撑起来的。萨拉现在最该做的,不是围着记者镜头转,而是赶紧联络全国同情茶党的人,把主旨和组织架构定下来。
斯特林敢肯定,盯着茶党这波机遇的绝不止萨拉一个。各地的野心家、投机者怕是已经在各州行动起来了。用不了多久,萨拉就得发现,全国到处都有茶党支持者,却根本拧不到一块,只能结成松散的联盟。
想要借助这样的力量进入高层,那实在是太天真了。
斯特林收回目光,径直走进后台。
休息室里,邓肯和彭斯正相对而坐,气氛沉闷。
“斯特林来了。”邓肯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算不上热络,“坐吧。”
斯特林在对面沙发坐下,姿态放松,“邓肯主席找我,是为了什么?”
“各州陆续发声,是你在背后推动?”邓肯开门见山,“你叔父是象党资深成员,你自己也是象党人,看着全国象党团队闹成这样,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你在说什么,我不太明白。”
“斯特林,我已经告诉邓肯,中午给你发过短信。”彭斯见状,当场拆穿。
斯特林瞥了眼彭斯,这家伙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唐尼的支持者会直接用暴力威胁他。
明明是保守派出身,一直标榜坚持保守主义,现在却为了施压而主动迎合高层,忘了自己本身就是高层,硬生生把众议院象党领袖做成了中层管理者的样子,简直可笑。
斯特林往后一靠,“是,你确实给我发过短信,也希望我能居中联络,对建制派施压,我也确实吩咐过我的团队去做这件事。”
“赶紧让所有人撤回来,把事情压下来!”邓肯迫不及待的说道:“斯特林,你的所作所为,已经触犯了整个象党的底线,是在破坏我们的共识和团结……”
“做不到。”斯特林摇摇头,迎着邓肯的目光,面无表情道,“我只是给他们点了个火,但火能烧到多大,蔓延到什么地步,不是我能说了算的。”
“说到底,这把火的根源,在象党过去几十年的政策偏向里,在建制派常年的压制里,更在眼下经济环境的剧变。”
“人们心怀不满,”斯特林身体微微前倾,“这种不满铸就的风暴,无人可以阻拦,无人可以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