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你安排人在外面守着,什么时候人开始离开,什么时候通知我。”
“是。”
斯特林坐在床边挂断电话。
凯瑟琳的手抚摸着他的后背,“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斯特林低头吻了吻她的手背,随手拿起一件外套披在身上,“你先睡吧。”
说完不等凯瑟琳回应,便起身离开卧室。
在卧室门合上的刹那,斯特林掂量着手机,划过通讯录里保罗的名字。
电话接通时,对面传来沙哑的怒斥声:“斯特林?你知道现在几点……”
“该行动了。”斯特林打断他,语气冰冷,“保尔森和盖特纳进了贝尔斯登总部。”
“你说什么?!”保罗的声音陡然拔高,背景音里传来床单摩擦的声响,“消息确认过?”
“当然,我的人就守在贝尔斯登总部大楼下面。”斯特林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毫无疑问,我们的那位大统领亲自出手了,现在轮到你们动手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你确定要做到这一步?”
“你怕了?”斯特林反问,“保罗,想想看,只要我们成功阻止这次救助,就能带来10倍以上的收益。”
“……我明白。”保罗的呼吸变得急促,“现在就联系团队。”
“尽快,我们必须赶在天亮之前动手。”斯特林忍不住嘱托道:“不然等天一亮,贝尔斯登就能拿到足够的资金应付过去,我们的盘算可就落空了。”
“好!”
斯特林挂断电话后将手机揣进外套,独自走到花园中,望着天边参阅,陷入了沉思。
随着这通电话落地,华盛顿瞬间从沉睡中惊醒。深夜里,无数议员的私人电话接连响起,无论驴党还是象党,高层的指令瞬间传遍整个华盛顿。
凌晨四点,国会山议事堂的长廊中,议员们揉着惺忪睡眼陆续抵达,原本空旷的走廊里顿时充满了嘈杂声。
凌晨四点,议事堂外排起长队。议员们带着浓重的睡意,一边揉着眼睛打哈欠,一边互相打听,却没人能说清为什么要召开紧急会议。
众议院议长南希面色阴沉地走上主席台,目光扫过全场,沉声说道:“刚刚得到消息,大统领乔治已签发行政令,允许美联储通过摩根大通渠道,向濒临破产的贝尔斯登提供救助。”
这话一出,议事堂内瞬间炸开。
“这……消息可靠吗?”一名议员猛地站起,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南希冷瞥了他一眼:“财长保尔森与纽约联储行长盖特纳,此刻已率团队进驻贝尔斯登总部。诸位,这是自大萧条以来,联邦政府再次直接出手救助私人企业。”
她顿了顿,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后排,精准落在斯特林身上,心头一动,面上却依旧沉着地敲了敲桌面,“现在,我以议长名义要求发起紧急投票,推翻大统领的这项行政令,开始投票!”
话音刚落,整个议事堂顿时陷入一片嘈杂的议论声中,议员们交头接耳,神色各异。
迈克・彭斯突然起身,抓过桌上话筒说道:“议长女士,能否容我说几句?”
“按规矩,投票开始后不准发言拉票。”南希语气冰冷,“但考虑到这次是紧急投票,你可以代表象党临时发言,说吧。”
彭斯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全场:“老实说,实话说,我是被议长的电话从床上叫起来的。来之前我在路上试图询问白房子此事,但很可惜,目前白房子没有给到任何回应。”
“乔治的做法已经越界了!用纳税人的钱救亿万富翁,这绝不能容忍。今天救了贝尔斯登,明天呢?雷曼兄弟?还是摩根士丹利?亦或是高盛?”他声音逐渐拔高,“这一次先河一开,联邦政府就将彻底沦为资本的附庸!美联储的救助只会让金融机构更加肆无忌惮,如果一切后果都有国家兜底,那么谁还会在乎风险?谁还会守住道德底线?”
“我呼吁所有象党同仁,投下赞成票,推翻这项行政令!”彭斯攥紧拳头,斩钉截铁的说道:“不为派系之争,只为国家利益!”
“我反对!”金融服务委员会资深议员斯宾塞猛地起身,目光直逼彭斯,“彭斯,你口口声声说不为派系之争,在我看来,这分明是借题发挥攻击大统领!你知道现在金融市场有多危险吗?你清楚贝尔斯登破产会引发多大风暴吗?”
“不,你不知道。”他往前一步,扬声说道,“你只懂站在保守派立场上喊着反对政府干预,守着那套老规矩不知变通!一个印第安纳州出来的律师,懂什么金融运作?”
斯宾塞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南希身上,“议长女士,我认为这次投票过于草率了,事件的起因,发生以及结果大家都搞不清楚,就这样直接投票,毫无疑问将会成为多数人的暴政……”
“简直胡闹!”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有人拍着桌子怒斥斯宾塞,有人趁机想要起身插话,整个议事堂的嘈杂声比刚才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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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这就带人回去。”
保尔森脸色铁青地挂断电话,转头看向盖特纳。
“怎么了?”盖特纳隐隐感觉到不妙。
保尔森深吸一口气,“国会召开了紧急会议,要推翻乔治的大统领令……”
“什么?!”盖特纳失声惊呼,“他们怎么知道的?”
“不清楚。”保尔森脸色难看,“但大统领刚下令,让我们带队返回,等他和国会协商。”
“胡闹!”盖特纳忍不住低吼,“现在回去?没有救助,天亮后贝尔斯登就得破产!那些议员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保尔森摇头,目光扫过杰米和施瓦茨:“我们得走了。”
杰米从刚才起就眉头紧锁,此刻沉声道:“就算国会投票推翻,最后还得大统领签署生效,这期间我们还有时间……”
“没用了。”保尔森打断他,“大统领已经撤销了行政令。”
“荒谬!”杰米失声喊道,“他这是在耍我们?”
“抱歉。”保尔森只能重复这两个字,视线落在瘫在沙发上的施瓦茨身上,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杰米一把拉住保尔森的胳膊:“你应该清楚,天亮前贝尔斯登拿不到救助会是什么后果!”
“我知道!”保尔森压低声音怒吼,“但大统领已经撤销了行政令,我能有什么办法!”
“等等!”盖特纳突然开口,“还有办法。”
“什么办法?”
盖特纳语气凝重:“贝尔斯登的评估继续做。保尔森,你现在坐直升机转私人飞机,一个半小时能到华盛顿,立刻去见总统,必须说服他。”
保尔森眉头一皱,“盖特纳,我了解大统领,他现在四面楚歌,根本没有勇气顶着舆论……”
“听着!”盖特纳加重语气,“整个华尔街的命都在你手上,必须让他重新同意救助!”
保尔森抿紧嘴唇,用力点头:“好。”
杰米立刻接话:“我马上调私人飞机。”说着看向施瓦茨。
施瓦茨猛地回神,连忙道:“楼顶停机坪的直升机随时能起飞!”
保尔森在行动,同为华尔街的各大投行也在行动,无数的电波在曼哈顿的高空回荡,保尔森坐在直升机上,看着夜色中灯火通明的华尔街,神情复杂。
落地后,保尔森一路冲向了白房子的椭圆形办公室。
“先生,您不能进去!”
乔治闻声抬头,见是保尔森闯了进来,满脸诧异。
特勤局紧随其后,乔治摆了摆手,让特勤下去后,才开口说道:“你今晚不是在华尔街吗?”
“紧急赶回来的。”保尔森坐到沙发上,抓起桌上的水杯灌了大半杯,随后抬头直视乔治:“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你这是在质问我?”乔治挑眉反问。
保尔森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5小时前我刚跟你说过贝尔斯登破产的后果,为什么要撤销行政令?”
“我没办法。”乔治沉声道,“国会都闹翻天了,议事堂里全是声讨我的声音,我不能无视他们,硬顶着反对救华尔街。”
“你能!”保尔森提高声音,“这是大统领的权力!”
“我不能。”乔治摇头,“国会山本来就对我不满,我不能为了华尔街赔上自己。”
“不,你可以。”保尔森盯着他,“你不是羡慕过克林顿基金会吗?只要今晚同意救贝尔斯登,华尔街会给你一笔捐款。”
“这不是钱的问题……”
“5亿刀!”保尔森开出了他在路上跟各大投行确认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