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阳光穿透弥漫的硝烟,洒在满目疮痍的承德城上。
经过数小时的浴血奋战,丁伟部已基本控制承德全城。
主要街道、交通要道、核心据点均被我军牢牢占据,鬼子的防御体系彻底崩溃。
残余兵力被分割成零星几股,困在城角、院落、废弃据点等偏僻角落,做着最后的负隅顽抗。
巷战依旧在零星爆发,枪声、手榴弹爆炸声时不时划破长空,却再也没有了最初的密集与凌厉,只剩下鬼子穷途末路的疯狂反扑。
一处街角的院落里,十几名残存的鬼子士兵依托院墙,疯狂射击,他们的弹药所剩无几。
有的甚至拿起了刺刀、木棍,眼神里满是疯狂与绝望,却依旧拒绝投降。
每当我军战士逼近,便会嘶吼着冲出来,展开殊死白刃战,直到全部战死。
另一处废弃的民房里,几名鬼子伤兵蜷缩在角落,手里紧紧攥着步枪。
哪怕浑身是伤、无力起身,也会在我军战士靠近时,扣动扳机,做最后的抵抗,哪怕最终被歼灭,也没有一丝退缩。
这就是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的表现。
在战斗中,鬼子的中队长,大队长乃至于联队长皆已战死,他们没有选择逃跑或者投降。
受到军官的感染,底层的士兵自然敢用命。
鬼子的洗脑很彻底,哪怕是很多军官,都受到了武士道精神的影响,在败局已定的情况下依旧会拼死相搏。
这一点,无论是鬼子,还是我军,亦或者苏军都是如此。
只不过,我军和苏军,靠的是信仰的力量,而鬼子靠的是洗脑和国内的各种社会理念影响。
至于国军,那就不用说了,丢下下面的士兵自己逃跑的事情,早就是司空见惯的了。
国军的士兵们不敢拼命吗?
并不是,只不过是指挥官太孬种了,才把下层的士兵带崩溃。
就像川军,当初抗战爆发时,川军指挥官立下“倭寇不除,誓不回川”,指挥官更是直接战死为国捐躯。
在指挥官的带领下,川军打出了无川不成军的威名。
而国军士兵,在解放战争时期被我军俘虏后,直接发生了巨大的转变,变得骁勇善战悍不畏死。
这都是榜样的力量。
“这承德的鬼子就是不一样啊,有着一股子疯劲儿!”
丁伟站在城中心的临时指挥点,看着手下汇报的战局,神色沉稳,语气坚定:
“传令各部,放缓推进速度,逐个清剿残余鬼子,不留死角、不存侥幸!”
“对于负隅顽抗者,坚决歼灭;对于放下武器投降者,按规矩处置!”
“务必彻底肃清城内残敌,巩固战果!”
战士们立刻遵照命令,分片清剿,小心翼翼地排查每一栋房屋、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名残存的鬼子。
哪怕对方只是一名伤兵,也会做好万全防备,应对其疯狂反扑。
此时的鬼子师团部,早已被我军部队层层包围,外围的防御工事早已被摧毁。
留守的鬼子士兵伤亡惨重,只剩下几十名精锐,死死守护着师团部的大门,做着最后的死守。
师团部内,一片狼藉,电报机被炸毁,桌椅散落一地,硝烟从门窗缝隙中涌入,呛得人忍不住咳嗽。
西山站在窗边,望着外面漫天的硝烟和隐约传来的喊杀声,脸色沉冷如铁。
眼底没有了最初的决绝与坚定,只剩下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悲凉。
他清楚地知道,大势已去,承德失守已成定局,第二十三师团师团部,彻底覆灭了。
一名参谋官浑身是伤,踉跄着冲进师团部,躬身汇报:
“师团长阁下!外围防线已被全部突破,我军残存兵力不足百人,弹药彻底耗尽,八路已经逼近师团部大门。”
“我们……我们守不住了!”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脸上满是绝望,身上的军装被鲜血浸透,伤口还在不断流血。
西山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师团部内残存的几名军官,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没有暴怒,没有抱怨,只有一种身为日军师团团长的担当与悲凉:
“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缓缓抬起手,指向墙角堆放的机密文件、电报底稿、作战地图和密码机:
“立刻销毁所有机密文件和设备!电报底稿、作战计划、密码本,全部焚烧;密码机、电台,全部爆破!”
“绝不能让这些东西落入八路手中,绝不能给帝国留下任何隐患!”
“哈依!”
几名军官齐声应答,哪怕心中满是绝望,也依旧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点燃火把,将机密文件一一扔进火盆,火光瞬间升起,映红了他们绝望的脸庞。
纸张燃烧的“噼啪”声,在寂静的师团部内格外刺耳。
另一边,几名士兵抱着炸药包,将密码机、电台围了起来,点燃引线。
“轰”的一声巨响,密码机和电台被彻底炸毁,碎片飞溅一地,彻底断绝了泄露机密的可能。
看着机密文件渐渐化为灰烬,设备被彻底炸毁,西山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决绝。
他看向身边的参谋长,语气沉重,却异常坚定:
“小林君,你立刻带领师团部剩余的指挥层人员,从后门突围,尽可能撤离承德,前往伪满洲国境内,向关东军总部如实汇报此次战役的情况。”
“转告总部,第二十三师团,已拼尽全力,未能守住承德,是我西山无能,与麾下将士无关。”
“师团长阁下!不行!”
参谋长立刻躬身劝阻,语气急切,眼眶泛红。
“要走一起走!我怎能丢下您,独自撤离?”
“您是师团团长,您必须活着回去,向总部请罪,也好为第二十三师团保留一丝火种啊!”
身边的几名军官也纷纷附和,恳请西山一同撤离。
西山缓缓摇头,语气冰冷而坚定,打断了他们的劝阻:
“不必多言!这是命令!”
他抬手按住腰间的军刀,眼神沉冷:
“我是第二十三师团师团长,承德失守,第二十三师团师团部覆灭,我难辞其咎,理应为此次的失败负责!”
“我不能撤离,也不会撤离,我要留在这里,与师团部共存亡,与承德共存亡。”
“用我的生命,为帝国的荣誉赎罪,为战死的麾下将士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