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威虎山山寨内的秩序已初步恢复,接下来便到了清点收获的关键时候。
后勤干部带着一队精干队员,扛着账本、提着算盘,按战前制定的计划有条不紊地展开物资清点工作。
几名政工干部则手持笔墨跟在一旁,凝神聚力协助登记造册,确保每一笔物资都清晰可查、有据可依。
队员们拿着撬棍,直奔山寨深处那几间被厚重木门封锁的仓库。
这是座山雕囤积家底的核心之地,此前侦察时便已摸清位置。
随着“吱呀”一声巨响,撬棍撬开了第一道木门,眼前的景象瞬间让所有人眼前一亮,连战斗后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大半。
第一间仓库里,鼓鼓囊囊的麻袋从地面堆到了屋顶,堆成了一座小山丘。
队员们随手拆开最外层的一个麻袋,金黄的玉米颗粒饱满。
再拆一个,小麦簌簌滚落,带着晒干的干爽气息。
仓库角落还码放着一排排陶缸和木架,陶缸里腌着酸菜、咸菜,木架上挂满了肥瘦相间的腊肉、风干的火腿和野兔干,都是能长久存放的硬通货。
后勤干部拿着算盘噼里啪啦地核算,最后高声报出数字:
“粮食总计六十多吨!光玉米和小麦就占了五十吨,再加上这些腌菜、腊肉,足够咱们挺进队两百多人吃一整年。”
“就算匀出一部分接济百姓,都还有不少富余!”
话音刚落,队员们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在这冰天雪地的东北,充足的粮食就是最踏实的底气。
紧邻的仓库则是另一番景象,这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弹药,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火药的味道。
靠墙的木架上,两百多支各式步枪整齐排列。
有三八大盖、毛瑟步枪,还有一些东北军遗留的武器,枪身都擦拭得锃亮,显然是座山雕的精锐所用;
七挺歪把子轻机枪和两挺捷克式轻机枪靠在墙角,旁边堆着弹药箱。
打开一看,全是黄澄澄的子弹,经清点竟有十多万发。
还有一些各类爆炸物,甚至还有两门裹着油布的老古董臼炮。
虽说是老旧型号,但在缺乏重武器的当下,依旧是攻坚的利器。后勤干部啧啧称奇:
“这座山雕盘踞威虎山多年,劫掠的家底是真厚啊,这些家伙事儿,足够咱们装备半个主力营了!”
最后一间仓库的安保最为严密,木门上还挂着三道铁锁。
队员们撬开铁锁推门而入,只见屋内摆着几个厚重的木盒,打开木盒的瞬间,一道冷冽的金光扑面而来。
里面竟是满满一箱子金条,码得整整齐齐,初步估计,足足有两百多斤。
除了金条,还有七个装满大洋的木箱子,清点下来竟有七万多块。
木盒底层还铺着红布,放着无数抢来的金银首饰、玉器摆件,金镯子、银项链堆在一起,每一件都闪着冰冷的光泽,背后全是百姓的血泪与哀嚎。
政工干部看着这些财物,脸色凝重地在账本上记下:
“金银财物若干,皆为劫掠百姓所得,后续统一上交,用于根据地建设与民生改善。”
物资清点工作紧锣密鼓推进的同时,审问俘虏的工作同步展开。
对于这些双手或多或少沾着鲜血的土匪,李云龙的想法简单直接。
全都毙了最省事。
他此前在晋西北剿匪时,就深知土匪的顽劣本性。
再加上战前侦察时,周边百姓提起威虎山土匪就咬牙切齿,哭诉他们劫掠财物、残害亲人的恶行。
在李云龙看来,把这些家伙全都拉出去枪毙,没有一个是冤枉的。
但想法归想法,李云龙也清楚,这是在东北牡丹江地区,挺进队的核心任务是快速打开局面、稳定局势、开辟根据地,而非单纯的剿匪泄愤。
若是不分青红皂白一律枪毙,固然能立威,却也会让周边其他土匪狗急跳墙。
更会让当地百姓觉得八路军过于残暴,不利于后续工作开展。
威要立,柔也要显,恩威并施才能从根本上解决匪患问题。
所以,哪怕心里觉得麻烦,该走的审讯流程也必须走到位,审完之后再区分对待。
罪大恶极的坚决枪毙,可改造的就送去劳动改造,这样才能最大限度争取民心、稳定局势。
审讯工作由经验丰富的政工干部牵头,第一个被提审的就是匪首座山雕。
这家伙被押进棚子时,虽被反绑着手,却依旧梗着脖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刚站稳就扯着嗓子喊: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老子在威虎山称王称霸多年,落你们手里认栽,别想让老子求饶!”
政工干部面无表情地坐在桌前,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冷冷地回了一句:
“在我这里,硬骨头我见得多了,最擅长治的就是你这种硬气。”
“现在你能硬气,希望过几天审讯深入下去,你还能保持这份骨气。”
说罢,便示意卫兵将座山雕押下去,先磨磨锐气。
紧接着,座山雕手下的几名核心匪首也被陆续提审。
就在审讯一名匪首时,旁边负责警戒的特战队员突然指着被押进来的人惊呼:
“这不是谢宝庆吗?!”
另一名特战队员凑过来一看,也认出了他:
“还真是他!当初在晋西北黑云寨,咱们跟着陈铭首长剿匪时,这小子就跑了,溜冰溜得比兔子还快,没想到竟然跑到东北来了!”
“可不是嘛!”
押解谢宝庆的战士也笑着插话。
“我们抓他的时候,这小子见势不妙,直接顺着山沟的冰面滑了下去,溜冰得那叫一个快。”
“要不是前面有咱们埋伏的部队堵着,还真让他给跑了!”
谢宝庆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原本还想装糊涂蒙混过关,此刻再也绷不住了。
政工干部见认出了人,开门见山地问道:
“谢宝庆,你此前在黑云寨被俘后接受劳动改造,为何擅自逃脱,还跑到牡丹江投靠座山雕继续为非作歹?”
这句话如同惊雷,彻底击垮了谢宝庆的心理防线,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浑身发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一个劲地磕头求饶:
“八路老爷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我全都交代!”
为了保住性命,谢宝庆把自己的逃跑过程和盘托出:
“我是趁矿场看守换班的空隙,偷偷撬开围栏溜出来的。”
“一路往东北跑,就是觉得这里八路管不到,能继续当土匪混日子,后来就投了座山雕……”
他生怕说得不够详细,又主动爆料:
“我知道座山雕在夹皮沟后山还有个秘密粮仓,里面藏着不少粮食和过冬的衣物!”
“我还知道周边几个小山寨的联络方式和藏身地点,这些我都能告诉你们,求你们饶我一条命!”
说着,就把自己知道的所有情报都倒了出来,生怕晚说一秒就丢了性命。
李云龙在物资清点现场忙活完,听说审讯已经开始,便抬脚往审讯棚这边走来。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谢宝庆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的模样。
不知为何,李云龙看着谢宝庆这副谄媚求饶的嘴脸,心里就莫名生出一股厌恶感。
冷哼一声,没进去打扰,只是在门口站了会儿,便转身去查看其他工作了。
除了匪首和核心骨干,普通土匪的交叉审讯也在同步进行。
一开始,审讯现场的场面有些混乱,这些普通土匪大多是当地的地痞流氓,没见过什么大阵仗。
被押进来后要么吓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要么就哭天喊地地喊冤。
有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土匪,刚被押进来就哭了:
“长官,我是被座山雕抓来的!他说我不入伙就杀我全家,我没办法才跟着他的。”
“我从来没主动抢过老百姓,也没害过人啊!求你们明察!”
见状,政工干部放缓了语气,耐心地向他们宣讲八路军的剿匪政策:
“大家安静下来,听我说。”
“我们八路军剿匪,不是为了滥杀无辜,而是为了为民除害。”
“对于那些罪大恶极、双手沾满百姓鲜血的匪首和骨干,我们一定会严惩不贷。”
“但对于被胁迫入伙、没有恶行的人,只要真心悔改,我们都会宽大处理。”
“现在你们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和山寨的情况,就是悔改的第一步,也是争取宽大处理的机会。”
这番话如同定心丸,让原本慌乱的土匪们渐渐平静下来。
不少被胁迫入伙的土匪见八路军政策宽大,纷纷主动交代自己的经历和山寨的情况。
有的还主动揭发其他土匪的恶行,审讯工作逐渐步入正轨。
第二天傍晚时分,威虎山的各项战后工作基本告一段落。
段鹏召集李云龙和几位中队长在山寨聚义厅召开会议,核心议题就是商议战俘的最终处置方案。
段鹏先通报了物资清点的结果:
“此次剿匪,物资清点工作已经结束。”
“粮食和衣物,一部分留作咱们挺进队的补给,另一部分明天一早就拉到夹皮沟,分发给当地百姓,缓解他们的过冬压力。”
“缴获的武器弹药统一入库,由后勤部门负责管理,后续用于部队训练和作战。”
“清点出来的金银钱财,已经登记造册,作为根据地建设的经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