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经逃回宣化的鬼子,将情况上报到了华北派遣军司令部。
岗村得知大同的守军旅团长,居然没有坚定执行他的命令,被八路少量部队给吓了回去之后,顿时大发雷霆。
“八嘎!一群废物!饭桶!”
指着通讯参谋的鼻子,岗村气得浑身发抖,唾沫星子飞溅:
“那个旅团长是猪脑子吗?!我亲自规划的转进路线,再三严令他全速向宣化突围,他竟敢擅自掉头!”
“六七千人的主力,被八路区区一千多人就吓破了胆,还敢谎称遭遇主力截击?!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来回踱步,脚下的军靴重重踩着地板,每一步都带着滔天怒火:
“我早就告诫过你们,陈铭的部队惯用虚实之计,八路的主力在大同和怀安,可他呢?”
“前线的指挥官,连这点判断能力都没有?!一千多人的小股部队,凭着一股子悍勇冲锋,就被他当成主力!”
“两个大队溃散,不是八路太强,是他的部队太怂,是他指挥无能!”
“他眼里还有我这个华北派遣军司令官吗?眼里还有军令吗?!”
岗村猛地一拳砸在沙盘上,大同、五虎山的标记被震得移位。
“明知是我定下的路线,却敢私自主张回撤,他以为他是谁?!”
“就因为自己的胆怯,就因为那愚蠢的判断,将近六千帝国精锐,硬生生退回了八路的包围圈!这是自投罗网!是找死!”
“大同本就已是死地,唯有向宣化突围才有一线生机!”
“可他倒好,被八路的疑兵之计吓破了胆,把最后一条生路堵死!”
“现在好了,五千多人困在三马乡,被八路死死合围,插翅难飞!这都是拜他的愚蠢和怯懦所赐!”
“还有那个先头大队的大队长!更是废物中的废物!”
“一千多人就把他打垮,不敢承认自己无能,反倒谎称遭遇主力,蛊惑旅团长撤军!两个废物凑在一起,毁了我整个部署!”
他抓起墙上的军刀,狠狠劈在桌角,木屑纷飞:
“他以为瞒着我就能了事?!擅自更改命令,违抗军令,把帝国将士的性命当儿戏!”
“大同的部队被歼灭,我定要扒了他的皮!让他切腹谢罪!告慰那些要被他害死的帝国英灵!”
“我的脸面,被他丢尽了!华北派遣军的脸面,被他丢尽了!”
岗村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嘶哑。
“驻蒙军跟八路独立支队交手这么久,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连八路的虚实都分不清,还敢当旅团长?!我看他根本不配带兵,只配去喂狗!”
“现在好了,大同的部队被围,武城的援军折损过半,整个晋北防线,察哈尔彻底乱了!”
“这一切,都是那个混蛋旅团长的罪过!我倒要看看,他拿什么向天皇陛下交代!拿什么向华北的帝国将士交代!”
岗村被气炸了,他耗尽大量心力,使出了一招声东击西,用千余鬼子,加上三千多伪蒙军的命。
在怀安地区,牢牢吸引住了八路的注意力。
还让武城的三千支援部队从怀安进入,佯装接应大同的守军,加大八路对于鬼子从怀安撤退的判断。
以此掩护大同的主力从三马乡,宣化撤退到武城。
然而,他苦心布局,却因为一个胆小的鬼子旅团长的错误判断而崩溃。
最主要的是,这名旅团长还轻信手下的报告,不做侦察就下达了退回去的命令,毫无一个合格指挥官的基本素养。
这种愚蠢的行为,直接让五千多名鬼子主力,又一次进入了八路的包围圈当中。
如今,岗村已经彻底无力回天,没有多余的部队可以派出去了。
武城的鬼子已经派出去支援一部分,只有一千多人成功跑了回来。
现在不可能再派出支援了,否则怀安方向的丁伟部,绝对不会放过攻打空虚的武城的机会。
武城一旦落入了八路的手里,整个察哈尔南部的局势将会彻底崩溃,进而影响到平津地区。
无兵可派,无能为力,这才是岗村如此愤怒的原因。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对于岗村这位曾经风光无限的司令官来说,是他最讨厌的。
不过,骂完之后,也得想办法。
大同的五千鬼子主力,不可能看着他们被八路消灭。
岗村只能尽自己的可能,将手中一切能动用的飞机,兵力投入支援,企图打通一条可行的通道。
不求把五千多鬼子全都救出来,起码也要救出一部分,不让他们被全军覆没。
然而,饺子已经在锅里了,旅长怎么可能有放过的可能。
在二十五日傍晚。
何建新部,孔捷部,王大飞部纷纷就位,做好了准备,一旦指挥部的命令下达,立即对鬼子展开总攻。
此时三马乡的鬼子旅团长,在遭到岗村的斥责电报,以及知道没有跟他们一起行动的武城援军已经成功撤回宣化后。
顿感大事不妙。
他捏着那封字字如刀的电报,指节泛白,纸页被攥得皱成一团,脸上血色尽失,双腿竟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岗村的怒骂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猪脑子”“废物”“切腹谢罪”这些字眼像刀子一样扎着他的心。
他慌忙将电报揣进怀里,却觉得胸口压着一块大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身旁的参谋们噤若寒蝉,没人敢吭声,营帐里只剩他粗重又慌乱的喘息声。
半晌,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慌乱与不甘,对着身边的副官嘶吼起来。
语气里带着强撑的强硬,又藏着难掩的底气不足:
“八嘎!岗村司令官懂什么!他远在北平,凭什么对前线的情况指手画脚!”
他用力拍着桌子,桌上的地图滑落下来。
“当时黑夜茫茫,八路攻势那般凶猛,那些八路敢顶着炮火冲锋,气势汹汹跟疯了一样,不是主力是什么?!”
“先头两个大队接连溃散,士兵们哭爹喊娘往后跑,我若不下令回撤,难道要看着全军被八路一口吃掉吗?!”
鬼子旅团长心里已经明白了,他什么都明白了,只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罢了。
副官小心翼翼地提醒:“旅团长,岗村司令官说,八路主力在怀安和大同,五虎山只是小股部队……”
“小股部队?!”
旅团长陡然拔高声音,有些歇斯底里,语气里满是狡辩。
“小股部队能有那般猛?能把两个满编大队冲得溃不成军?”
“那个大队长亲眼所见,八路攻势源源不断,身后定有主力接应!”
“他谎报军情?他敢拿帝国将士的性命开玩笑吗?!”
“倒是岗村司令官,只顾着他的布局,全然不顾前线的凶险,用千余帝国士兵和伪蒙军当诱饵,这般牺牲难道就不可惜?!”
他来回踱步,脚步杂乱无章,脸上满是焦躁,嘴里不停念叨:
“武城援军倒是精明,自顾自撤回宣化,把我们丢在这三马乡!”
“现在好了,五千多人被困在这里,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八路的包围圈怕是越缩越紧了!”
“岗村骂我愚蠢,骂我怯懦,可他现在无兵可派,连支援都指望不上,这难道也是我的错?!”
说着,他猛地踹翻身边的行军凳,凳子重重砸在地上,发出巨响:
“我当初就不该听他的鬼话!什么声东击西,什么从三马乡突围,分明就是把我们往火坑里推!”
“怀安那边的诱饵吸引了八路,可谁能想到五虎山还有这么一股不要命的八路!”
“那些八路,简直是疯子!一千多人打几千人,硬是凭着白刃战撕开我们的阵型,这根本不是打仗,是自杀式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