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阵法光幕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哀鸣,表面甚至浮现出蛛网般的细微裂痕!
许长安浑身一震,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嘴角溢出一丝极淡的血迹。
强行压制这模拟出的、近乎真实的金丹反噬,对他自身的负荷也大得惊人!
洞府外,天地色变。
狂暴的灵气乱流席卷四方,吹得附近山林的古木疯狂摇曳,枝叶纷飞。
一些靠得较近、正在洞府中修炼或闭关的修士,纷纷被这恐怖的动静惊动,骇然冲出洞府,望向那片如同末日降临般的绚烂霞光。
“天哪!霞云在颤抖!这是……要失败了吗?”
“不对!看那中心!霞光在向内坍缩!更凝练了!”
“好可怕的威压……我感觉浑身都在颤抖!”
“五里半……还在五里半!稳住了!没有突破六里!”
惊呼声、议论声在云霞峰各处响起,充满了震撼与敬畏。
洞府内,许长安咬紧牙关,牙龈都渗出了血丝。
他眼中青芒暴涨,双手法诀变幻速度再快三分!
“凝!”
随着他心中一声暴喝,那狂暴扩张的霞云边缘,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扼住!扩张的势头戛然而止!
紧接着,整个霞云团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急剧坍缩、凝练!
——
孤峰楼阁上。
云逸真人和赤阳真君的目光,也穿透云海,落在了那最终凝成的璀璨光球之上。
“五里半……半步不朽金丹。”云逸真人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此子,了不得。假以时日,元婴可期。”
赤阳真君撇了撇嘴,哼道:
“半步终究是半步。元婴心魔劫下,管你是真丹还是金丹,该栽跟头一样栽!不过……”
他摸了摸光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小子阵法造诣确实有点门道,连老夫的神识都能挡下片刻。青阳宗……倒是藏得深。”
云逸真人指尖把玩着那枚传讯玉符,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峰顶的松涛声,似乎也带上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
洞府内,狂暴的灵气乱流终于平息。
那团模拟出的、几近失控的“金丹雏形”在许长安倾尽全力的压制与引导下,最终凝成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浑圆、流淌着五色霞光的虚幻光球,悬浮于阵法核心,散发出一种内敛而深邃的磅礴气息,虽非真实金丹,但其蕴含的威压与道韵,已足以乱真。
“呼……”
许长安缓缓收回按在阵盘上的双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额角汗珠滚落,浸湿了鬓角。
他脸色微微发白,体内长生法力消耗巨大,连堪比元婴的神识都感到一阵疲惫。
强行模拟并最终稳住这接近不朽金丹的恐怖气象,其消耗远超他之前的预估,几乎等同于与同阶修士大战一场。
他顾不得调息,第一时间将神识沉入布设在洞府各处的准四阶幻阵核心。
阵盘之上,符文流转依旧,但细看之下,光幕边缘那些细微的裂痕却清晰可见,如同蛛网般蔓延。
好在核心节点无损,阵基稳固,整体功能尚在,尤其在隔绝神识探查方面,依旧保持着接近四阶的水准。
“阵法受损,但核心无损,阻挡神识探查的功能尚在……万幸!”
许长安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长舒了一口气。
这阵法是他最大的依仗,若真被狂暴的模拟气象撑爆,后果不堪设想。
回想方才模拟结丹最激烈时,他清晰地感应到不止一股强横无匹的神识扫过洞府。
那些神识如同无形的巨手,带着探究、审视,甚至一丝好奇,试图穿透阵法禁制,窥探内里虚实。
其中两道神识尤为磅礴浩瀚,带着元婴真君特有的、如同天地意志般的威压,让他都感到心悸。
“天河仙城的元婴……果然被惊动了。”
许长安心中了然,却并无太多意外。
他模拟出的气象太过惊人,无限接近传说中的不朽金丹,足以引起任何高阶修士的注意。
好在,那些神识只是扫过,并未强行突破。
这也在情理之中。
在修仙界,随意以神识探查他人本就是极其无礼且充满敌意的行为,极易引发冲突。
至于强行突破他人布设的阵法禁制?那无异于宣战!
元婴真君固然高高在上,但也不会轻易做出这等撕破脸皮、平白树敌的蠢事。
尤其面对一个能布下如此高阶阵法、疑似凝结不朽金丹的“绝世天骄”,其背后可能牵扯的因果与背景,足以让任何理智的元婴修士掂量再三。
“元婴真君……金丹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后起之秀罢了。”
许长安自嘲一笑。
元婴与金丹,看似只差一阶,实则天壤之别。
元婴真君寿元千余载,神通广大。
在化神不出的南荒可以说已经站在了金字塔顶端。
一个金丹修士,哪怕凝结的是不朽金丹,在元婴眼中,也不过是潜力巨大的“后辈”,带着几分“过来人”审视“后浪”的意味,好奇居多,恶意却未必有多少。
至于布设阵法?
这在修仙界再正常不过。
冲击境界瓶颈时遭遇阻道仇人,是司空见惯的凶险。
哪个修士会傻到在毫无防护的情况下冲击筑基、结丹、元婴?
布设的阵法越强,越说明结丹者背景深厚、底蕴惊人,越让潜在的窥探者心生忌惮,不愿轻易招惹。
天河仙城能屹立不倒,信誉卓著,连元婴渡劫都允许在此进行,靠的就是这份“不问出身、灵石通行”的规则和强大的庇护能力。
许长安来之前早已查清,此地凝结上品真丹乃至金丹雏形的修士并非没有,从未听说因此招来横祸。
最关键的是,谁能想到,这惊动全城的“不朽金丹气象”,竟是一个早已结丹中期的修士,耗费巨大心力,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吃力不讨好,风险巨大,只为巩固一个马甲身份?
这想法本身,就超出了常理。
“戏要做全套。”
许长安定了定神,压下翻腾的气血,开始运转《青帝长生经》,一边调息恢复,一边模拟出真丹修士刚刚突破、境界不稳、需要闭关巩固的气息波动。
他盘坐于聚灵阵眼,周身法力流转,气息时而起伏,时而凝滞,如同一个真正的新晋真丹修士在努力适应暴涨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