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外,梁丘浑身剧震,布满皱纹的老脸瞬间血色褪尽,又猛地涨红,浑浊的眼中爆射出前所未有的骇然精光,死死盯着那片仿佛要吞噬苍穹的恐怖霞云,嘴唇哆嗦着,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半……半步……金丹?!”
他阅历丰富,曾听闻过一些关于顶尖结丹异象的秘闻。
眼前这气象,霞云突破五里,威压撼动全城,法则隐现,道音轰鸣……这绝非普通上品真丹所能拥有!
这分明是……触摸到了那传说中的金丹门槛!
虽未真正功成,但能引动此等异象,已是惊世骇俗!
此子之道基,已无限接近传说中的金丹大道!
白凝儿更是如遭雷击,娇躯猛地一颤,俏脸煞白如纸,美眸中充满了无边的震撼与……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半步金丹?!
这个被她轻视过的“破灭宗门弟子”……竟已走到了如此高度?!
她之前那点可怜的骄傲与不甘,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如此渺小!
洞府内,许长安面色微变。
“不好!模拟过度了!”
他清晰地感觉到,阵法核心处那模拟的“结丹雏形”在突破某个临界点后,骤然变得狂暴无比,引动的天地灵气彻底失控,连他布下的准四阶幻阵都开始剧烈震颤,光幕上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这模拟的金丹气象,引动的天地之力远超他的预估!再这样下去,阵法恐有崩溃之虞,他的伪装也可能暴露!
“收!”
许长安当机立断,眼中厉芒一闪,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磅礴如海的神识与法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如同无形的巨手,狠狠扼住那狂暴的灵气源头!
嗡——!
阵法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光幕上的裂痕瞬间扩大!
但与此同时,外界那疯狂扩张、已逼近六里范围的恐怖霞云,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强行扼住咽喉,扩张的势头戛然而止!
霞云剧烈地翻滚、扭曲,仿佛在挣扎,在咆哮,最终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向内坍缩、凝实。
那覆盖范围,最终定格在……五里半!
霞光内敛,化作一团凝练到极致、仿佛由液态灵光构成的巨大光球,悬浮于洞府上空,散发出一种古老、威严、仿佛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磅礴威压!
虽未达六里金丹之象,但这五里半的浩荡气象,已远超寻常上品真丹,隐隐触摸到了另一个层次的门槛!
天河仙城,一片死寂。
唯有那团五里半方圆的凝练霞光,如同亘古不变的星辰,静静悬挂,无声地宣告着一位无限接近金丹大道的绝世天骄,于此地……丹成!
——
——
天河仙城,四阶灵脉区。
此处灵气浓郁得近乎实质,化作缕缕乳白灵雾,于千峰万壑间流淌。
一座孤峰拔地而起,刺破云海,峰顶古松虬劲,姿态各异,宛如沉默的卫士。
松涛阵阵,与峰下翻涌的灵雾共鸣,更添几分超然世外的仙家气象。
孤峰之巅,一座古色古香的八角楼阁静静矗立。
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岁月的沉淀与精雕细琢的匠心。
楼阁顶层,是一方开阔的观景台。
台上,一青一赤两道身影,正于一张温润如玉的棋盘前对弈。
青衣者,是一位面容儒雅的中年修士,身着素雅青衫,内衬月白长袍,气质温润如玉,眼神深邃如古井,正是天河仙城实际的掌舵者之一,元婴真君——云逸真人。
他对面,则是一位赤着精壮上身、锃亮光头在云雾天光下熠熠生辉的老者,面容粗犷,虬髯如戟,周身肌肉虬结,散发着火山般的炽热与狂放气息,正是人称“赤老怪”的赤阳真君。
两名身着素雅宫装的筑基期侍女,屏息凝神,半跪于棋盘两侧。
一人素手执玉壶,小心翼翼地为两位真君添注灵茶;另一人则捧着一方寒玉托盘,其上摆放着几枚灵气氤氲的灵果。
她们低眉顺眼,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唯恐惊扰了这方天地的宁静与两位真君的思绪。
棋盘之上,黑白二子纵横交错,杀机暗藏。
云逸真人执白,落子如行云流水,看似随意,却步步为营,已将赤阳真君的黑棋逼入绝境,一条大龙岌岌可危。
“哼!”
赤阳真君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棋盘都微微晃动,两颗黑子险些跳起。
他瞪着棋盘,鼻孔里喷出两道灼热的白气,如同愤怒的公牛。
“都怪那结丹的小鬼!搞出那么大动静,搅得老子心神不宁!否则,凭你这软绵绵的棋路,岂能翻盘?”
那两道蕴含真君威压的白气掠过,两名筑基侍女顿时脸色煞白,娇躯微颤,端着茶壶和托盘的手抖得厉害,杯中灵茶漾起涟漪,灵果在盘中轻轻滚动。
她们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惊呼溢出喉咙。
云逸真人端起侍女刚斟满的灵茶,轻啜一口,唇边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却依旧落在棋盘上,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针:
“对弈如对心。一个尚未尘埃落定的金丹气象,便能让你这修行数百年的元婴老怪分神至此,这份‘定力’,传出去怕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金丹?不就是个不朽金丹雏形么!”
赤阳真君梗着脖子,脸上横肉抖动,悻悻然道,“老夫只是好奇,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能引动如此气象!更可气的是,那小子的阵法邪门得很,竟能挡住老夫的神识窥探!岂有此理!东域何时出了这等人物,老夫竟不知晓?”
“不就是?”
云逸真人放下茶杯,修长的手指拈起一枚白子,轻轻敲击着棋盘边缘,发出清脆的声响,似笑非笑地看向赤脚老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