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灵禁法已被彻底激活,看这强度,闯入者实力都不弱,而且……时间应该过去不久。我们抓紧跟上,务必在他们造成更大破坏前阻止他们!”
站在他身旁的白衣圣女点了点头,俏脸凝重。
她郑重其事地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物,那赫然是一面通体水蓝、散发着柔和波光的古朴石碑。
观其样式、大小以及散发出的那种苍茫古老的气息,竟与之前云裳仙子取出、用于开启秘境入口的“天龙碑”有着八九分的相似。
——
遗迹深处,许长安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前行着。
出乎意料的是,路上竟出奇的平静,除了愈发浓郁的灵气和远处那越来越清晰的巨树轮廓,再无任何异状。
“难道那上古门派,对之前的地龙禁区如此自信,觉得足以拦截一切闯入者,所以后面便不再设防了?”
葛道长捻着胡须,低声与身旁的许长安交流。
许长安目光扫过四周,神识亦如水银泻地般铺开,闻言微微颔首:
“并非没有可能。
那地龙禁区的威力,葛道友也亲身经历了,若非无人主持,仅凭禁制自行运转,且王道友熟悉路径、实力强横,我等想要通过,恐怕要付出极大代价。
这等强度的守护禁法,若是一个接一个,那这门派当年的手笔,也未免太骇人了些。”
二人心中都清楚,那地龙大阵若是有人操控,威力恐怕还要翻上数倍,其极限在何处,以他们目前的见识,甚至难以准确判断。
用如此强大的禁法作为第一道关卡,后面不再设置同等级别的阻碍,倒也说得通。
且不说这些分析,他们前行不久,眼前出现的景象便开始变得古怪起来。
离开黄土区域后,道路两旁乃至更远处的荒野中,逐渐开始出现许多石雕。
这些石雕大大小小,形态各异,或站或卧,或爬或伏,更有甚者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大半截身子都被尘土掩埋,显得破败而古老。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些石雕的形象。
其中大部分,只能勉强看出一个人形的轮廓,形状非常模糊、粗肿,像是雕刻师只完成了最初的粗坯,便弃之不顾;又或者是因为年代实在过于久远,外部被风沙尘土包裹、凝固,形成了一层厚厚的石壳。
它们的个头普遍极大,最小的也高达丈许,有些庞大的更是达到三四丈,甚至十几丈之巨,还有一些奇形怪状,根本看不出具体是何物。
更令人心生警惕的是,当众人的神识扫过这些石雕时,竟如同泥牛入海,无法穿透那层看似普通的石壳,探查其内部虚实。
修仙界经验告诉他们,越是看不懂、探不明的物事,往往越是凶险。
考虑到这上古门派沉甸甸的分量,小队几人皆强忍着上前探查一番的好奇心,尽量远离那些静默无声的石雕,宁愿绕些远路。
内心深处,仿佛都有一个声音在警告:似乎一不小心触碰到,这些沉寂了无数岁月的死物,便会立刻苏醒,化作择人而噬的凶灵。
这种念头,让人想都不敢细想。
队伍保持着高度警惕,连续走了一天一夜。
那株参天巨树已然近在眼前,仿佛触手可及。
而也就在这时,四周那仿佛无穷无尽的石雕,开始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原本奇形怪状、模糊不清的轮廓,变得清晰起来。
它们不再是杂乱无章地分布,而是排列得异常整齐、均匀,一队队,一列列,如同严阵以待的军阵。
这些石雕的形象,赫然是一个个身披甲骨、手持刀枪剑戟的士兵,有些甚至还乘骑着一种头生独角的石质战马。
它们的体型也缩小了许多,更接近于正常人的大小,但那股肃杀森严的气势,却远比那些庞大的模糊石雕更加令人心悸。
“别动,你们听……?”
许长安忽然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他敏锐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异响。
便在此时,走在最前方的王长空,神色阴沉地扫过那些排列整齐的石雕小队,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喃语:“竟然……有这么多。”
说完,他猛地摆出战斗姿态,周身气血鼓荡,朝着后方众人大声喝道:
“都小心!这些不是装饰,是‘天龙卫’,此地真正的守卫!它们要苏醒了!”
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语,最前方那一队约莫十二尊的石雕,表面骤然发出“咯咯咯”的脆响!
石屑如同干燥的泥皮般,从它们身上片片剥落,露出下面漆黑如墨、泛着幽冷金属光泽的全身甲胄。
它们灰白色的石质眼瞳中,猛地亮起两团妖异的乌光。
那独角石马扬起前蹄,铁蹄虚踏,竟凭空燃起幽蓝色的火焰,发出一声声不似活物的嘶鸣!
马背上的黑甲骑士,不等身上石屑完全脱落,猛地一拽手中由能量凝聚的马缰,独角战马挺立而起,四蹄幽火狂燃,载着骑士,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队伍发起了冲锋!
目标直指首当其冲的王长空!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冲锋,一向以肉身强横、勇猛无匹著称的王长空,此刻竟然不敢正面硬撼其锋!
他脸色微变,身影急速向侧面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战马正面的冲撞。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他身形还未站稳,瞳孔便猛地收缩,想也不想就是一个狼狈地贴地翻滚!
“咻咻咻——!”
数支散发着乌光的能量箭矢,几乎擦着他的后背射入他刚才站立的地面,留下深深的孔洞,箭尾兀自颤动不休!
不等他起身,侧翼另外几名持枪的“天龙卫”已然逼近,数杆长枪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交织成一片致命的枪网,将他所有可能的躲闪角度彻底封锁!
这一切的发生,快得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而做出如此迅猛、精准、配合无间进攻的,仅仅只是最前方那一队刚刚复苏的石雕战兵!
王长空避无可避,只能勉强扭动身躯,让开要害,背后那因变身而隆起的畸形鼓包肌肉猛地偾张,硬生生扛住了一杆刺来的长枪!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王长空闷哼一声,借力向后滑退数步,旋即眼中凶光一闪,不再被动防御,反而主动发起了反冲锋,如同一头发狂的蛮兽,撞向那支石雕小队!
“快,帮忙!”
后方几人反应虽慢了半拍,但此刻都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没人打算袖手旁观。
许长安目光瞬间锁定了那名威胁最大的黑骑士,下意识就想掐诀施法,但念头刚起便又被他强行压下。
此地情况不明,法力用一分便少一分,即便他法力浑厚异于常人,能不用就尽量不用。
他没看那王长空刚才险象环生,却依旧只凭肉身战斗,未曾动用半分法力吗?
再考虑到视线所及之处,那一片片整齐列队、尚未复苏的石雕小队,数量之多,简直令人头皮发麻。
他更是不想在此刻就提前消耗宝贵的法力。
心念电转间,许长安反手一拍胸口,张嘴吐出一柄通体青翠、蕴含着勃勃生机的古朴长剑,正是他的本命法宝——“青帝剑”!
“这个交给我,诸位去帮王道友!”
许长安低喝一声,持剑一跃而出,身化青影,目标直指那刚刚完成一次冲锋,正欲掉头回援同伴的黑骑士。
此刻,黑骑士恰好将背后空门暴露出来。
只是,这看似绝佳的机会,却并非那么简单。
许长安刚一靠近,那黑骑士竟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在马背上一个令人难以置信地仰面折腰,堪堪避开了许长安疾刺而来的剑锋!
不仅如此,它反手握住的长枪借着回身的力道,如同毒蝎摆尾,带着一道乌光,猛地回扫,直取许长安腰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