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安心中一惊,只得强行扭身,一个铁板桥,弯腰险险避过这凌厉的反击。
待他直起身,那黑骑士已然完全调转了马头,燃烧着幽火的马蹄高高扬起,手中长枪改为反握,枪尖闪烁着令人心悸的乌光寒芒,借着战马下踏之势,如同流星坠地,狠狠扎向许长安的心脏!
这一枪,快、准、狠!
蕴含的力量与那股冰冷的杀意,让许长安心中骤然发寒!
他此刻算是彻底明白,为何强如王长空,刚才也不敢硬接这等冲锋和攻击。
并非说这黑骑士一枪的威力就真的强到足以秒杀真丹真人,而是在无法动用法力加持护身、仅凭肉身硬抗的情况下,即便是他和王长空这等炼体有成的修士,八成也要吃个大亏!
王长空选择躲避,是明智之举;许长安自然也不会头铁到去硬撼。
所幸,他并非赤手空拳!
面对这夺命一枪,许长安不退反进,脚下“玉兔流星靴”微光一闪,身形如鬼魅般向前欺近半步,同时手中“青帝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反手一记凌厉的上撩!
“唰——!”
一道青色剑弧闪过,那柄能量凝聚的乌黑长枪,竟被“青帝剑”本身无匹的锋锐,如同切豆腐般,从中一分为二!
黑骑士势在必得的一招骤然落空,巨大的惯性让它胸前空门大开。
许长安岂会错过这等良机?
他左手如电探出,一把拽住独角战马脖颈间由幽火凝聚的缰绳,下身腾空,右腿如同钢鞭般横扫而出,结结实实地踢在黑骑士覆盖着面甲的脸上!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黑骑士连同其坐骑,被这势大力沉的一脚直接踢得向后翻滚出去。
未等它翻身站起,许长安已然如影随形般追上,手中青帝剑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咔嚓!”
剑光闪过,黑骑士那颗覆盖着黑甲的头颅应声飞起,眼中的乌光瞬间熄灭,连同其坐骑一起,哗啦啦散落成一地失去灵性的黑色碎石块。
迅速解决了这名黑骑士,许长安目光立刻扫向战场他处。
只见王长空那边,虽然刚开始吃了点亏,但此刻已然稳住阵脚,甚至越发勇猛。
他冲入那支石雕小队中,双拳挥舞如风,拳风呼啸,带着恐怖的力量,一连数拳,将几名持着石盾的石雕刀兵轰得粉碎。
失去了前排盾兵的掩护,后面的长枪兵和弓箭手立刻空门大开。
夏侯勇夫妇、云裳仙子与葛道长四人见状,也顾不得再吝啬法力,各自祭出法宝,剑光、飞叉、绸缎、符箓齐飞,瞬间便将剩余的那些石雕守卫尽数轰杀成渣。
整个战斗过程有惊无险,算不上太麻烦。
但当众人的目光,再次投向前面那一片片星罗棋布、分布得异常均匀的石雕小队方阵时,没有一个人的脸色能舒坦得起来。这要是全都苏醒过来……
就在众人望着前方密密麻麻的“天龙卫”,犹豫着是否还要继续前进,或者另寻他路时,王长空喘匀了气息,沉声开口道:
“诸位放心,只要生人气息不靠近这些‘天龙卫’一定范围,它们是不会主动复苏的。
我们只需要选择一条直线路径,以最快速度,将挡在这条直线上的天龙卫小队逐一解决掉,很快就能抵达那片祭台区域!”
且不论他这番话里,究竟隐含了多少他未曾透露的、关于此地的关键信息,但至少,众人闻言,心中都是微微一松。
顺着王长空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到,在那株参天巨树的荫蔽之下,存在着大片星罗棋布的圆形祭台。
这些祭台大小不一,最外围的离地约百丈左右,中部的梯次拔高,如同众星拱月般,环绕着最中央那座最为宏伟的祭坛。
那中央祭坛,粗略估计,高度至少达到了千丈,远远望去,简直像是一座人工堆砌而成的山峰,巍峨耸立。
再看附近分布的那些“天龙卫”小队,它们驻守的方位和队列朝向,似乎正是以这些祭台为中心布置的。
不过,仔细观察它们的面向,似乎主要防备的,并非祭台本身,而是试图从外部闯入、接近祭台区域的敌人。
许长安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来时路上那些形态模糊、体型庞大的古怪石雕,心中蓦地升起一个念头:
“这些天龙卫看守的,会不会就是防止外面那些巨型石雕……靠近祭坛?”
这念头一生,他自己都打了个冷颤。
若真有关联,那可就太恐怖了。
他们这一路上走来,速度不慢,也走了整整一天一夜,目光所及之处,几乎全是那种巨型石雕,数量根本无法计算!
他赶紧刹住这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念头,不敢再深想下去。
众人略作商议,觉得王长空提出的“直线突破”方案,风险尚在可控范围内,于是队伍再次启程。
果然,一路上,只要他们不主动靠近,离路径较远的那些“天龙卫”小队,依旧静默如石,毫无反应。
这样一来,他们只需要集中力量,应对一条直线上的零星阻碍。
六人经过几次磨合,配合越发熟练,解决起这些复苏的小队来,也越发轻松。
大概击溃了百多个“天龙卫”小队后,六人小队终于有惊无险地踏入了那片遍布祭台的区域。
踏上以某种温润白玉铺就的祭台区域地面,周遭那肃杀的气氛仿佛都为之一清。
“王道友,你看这附近的祭台,规模稍小,似乎也没什么危险,要不要……先上去查探一番?”
祭坛区域内部,暂时并未发现明显的危险,几人警戒了一会儿,面色逐渐松缓下来。
葛老道盯着附近一座约十几丈高的小型祭台,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有些跃跃欲试地问道。
王长空却是看也不看那些外围祭台,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紧紧盯着区域最中央那座最为宏伟的千丈祭坛,沉声道:
“我们的目标,在那里。”
不只是他,队伍中大部分人的心思,此刻也都系于中央祭坛。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若这秘境真藏有上古门派的核心传承或是稀世珍宝,在那最宏伟、最核心的祭坛上的可能性,无疑是最大的。
更何况,那株令人垂涎的“长生树”,其巨大的树干基部,也正是与那座中央祭坛紧密相连。
“葛道友,外围这些小祭台,估计没什么油水。还是先去中间那座吧,免得夜长梦多!”
慕容氏说着,与夏侯勇一起,毫不犹豫地跟上了王长空的脚步,继续向内部区域前进。
葛老道见无人赞同他的提议,手捻着胡须,微微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许长安倒是能明白葛老道的考虑。
不管这祭台区域是藏有宝物,还是潜伏着未知的危险,按照常理,最外围的,无论是机遇还是风险,大概率都要比核心区域简单一些。
先在最外围的祭台上探查一番,确认情况,积累经验,摸清一些规律,再逐步向内推进,无疑是更为稳妥谨慎的策略。
“这老道士,实力或许不是最强,但这份谨慎和对细节的把握,确实厉害,一如既往。”
——
眼见王长空、夏侯勇夫妇三人毫不犹豫地直奔中央祭坛而去,许长安与葛道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相同的顾虑。
“葛道长,他们既去核心之处,你我二人,不妨就近选一座外围祭台,上去看看如何?”许长安低声提议。
葛老道眸中精光一闪,立刻领会了许长安的意图,捻须笑道:
“正合贫道之意。小心为上,探探虚实即可。”
二人想法最为接近,略作商议,便选定附近一座约百丈高、规模中等的祭台,并肩朝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