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绳索公司有二万五千股卖单,都挂在95美元整了,这他妈谁干的?”
“不知道。分散在十几个席位。”
“《华尔街日报》说的是真的?”
“刚刚有国家绳索公司的人试图联系我,想抵押他剩下的股票……”
人群中出现短暂的沉默,一个经纪人忽然提高了声音说,“开盘后,我们手上的客户的止损单,要抢在95美元处先执行!”
“不再看看了?”
“看你个头!”经纪人压着声音说道,“会死人的!先把挂的止损单清掉。然后给那些没有做止损的客户打电话!”
……
10点整,国家绳索公司的第一笔成交价出来了,一个经纪人抢着把自己客户代理的450股拍在了雷丁公司场内经纪人艾略特手中,大声喊道,“我这里有股票,全给你!”
柜台的交易员还没来得及记录开盘价,另一边,一个大经纪商的场内交易员就打出了卖出的手势,
“市价!卖出3200股国家绳索公司。你们谁有,出价!”
除此之外,另外几个经纪人也不失时机的凑上来,“我也是市价!200股!”
“止损单!市价!”
一连串的市价单叫嚷让工业类股票柜台前的经纪人们面面相觑,这意味着买家可以随意出价,也意味着挂出二万五千股的雷丁公司场内经纪人被快速的忽略了——本来大家以为这人的卖出单会被大量吃进呢,可谁曾想就成交了450股。
众人心里都是一个疑问——这些人都疯了吗?这么着急甩掉手中的股票?!
工业类股票柜台前有两个场内交易员,他们是国家绳索公司的专用操盘手,此刻看到市场出现了一边倒的情况,也有点慌了。
两人对视一眼,一个人压低声音说,“你别急,等第一波卖盘释放完毕再接手……我先去打个电话!”
“好的……你一定要快一点,我怕我手中的额度不够!”另一人叮嘱道。
两人分开过后,第一个操盘手飞快的奔到交易所大厅的业务室,给自己的老板打了一个电话。
“干他妈什么?”电话那边的声音带着起床气,旁边还有女人的嘟囔抱怨声。
“老板,出大事了!有对头砸盘,他们在95美元挂出二万五千股……还有,今天主动市价平仓的单子也很多,我觉得……这里有问题!”操盘手急切的说着。
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多少?你说多少?”
“95美元!二万五千股!”
“该死的!!”电话那边的人忽然暴怒起来,“……守住92美元!你们先动用五万股额度,给我守住92美元。我现在就去了解怎么回事。”
“好的,老板!”操盘手心里安定了,有了额度就好说了。
“记住,千万不能跌破90美元,我现在就去问问怎么回事!”
电话被急匆匆的挂掉了,操盘手也挂掉电话,两手轻轻攥紧,急匆匆的赶回交易场内。
此刻,工业类股票的柜台前已经是人声鼎沸。场内交易员们高举着手中的单子在疯狂的打出买入或者卖出的手势,额头青筋暴起,仿佛正在向对手竖中指。
“1000股,我这里是大单!”
“你再少半个点我就接……降价,快点。”
……
操盘手挤进人群,愕然发现自己的伙伴正在大笔的收集卖家手中的股票。
操盘手有点急,他蛮横扯过自己的同伴的衣领,在他耳边压低声音喊道,“我他妈不是让你让过第一波卖盘吗?老板让我们守住90美元就行!”
他的同伴正在交易,被人匆匆打断了本来就带着火气,此刻听自己的伙伴这么说,
“你他妈睁眼看看!现在国家绳索公司的股价是多少?”那人大吼着,手指指向柜台里的交易所股价记录员,“现在已经88美元了!要不是我下场护盘,第一波卖盘能跌破85!!”
操盘手一惊,手松开了,转眼去看柜台——却看见仿佛丛林一样的手臂高高举起,都冲着己方两人比划着卖出手势。
“你们收国家绳索公司的股票?太好了!我这里有350股!!”
一个人急匆匆的冲到他面前,举着委托单高喊着。
.
10点20分,在雷丁公司的包厢内,拉里正坐在报价机前,手指搭在桌上,盯着报价机往外吐出纸带。
在听到国家绳索公司的最新价格时,拉里的手抓起铅笔,在旁边的本子上简单的记录了几个数字。
“当当!”
巴鲁克敲了敲门,直接推门进来,急匆匆的说,“我们在场内的单子才成交了1200股,但绳索公司的股价都已经跌破85美元了,要下移卖单么?”
拉里摆摆手,“不用急……让散户先平仓!让恐慌再飞一会……现在有大资金抄底吗?”
“目前还没有,买盘全是散单,最大的一个在88美元收了5000股。”
“那好!等等。”拉里沉默的点了点头。
巴鲁克关门走后,包间里就剩下拉里一个人。他听到的下一个国家绳索公司的报价还是在下跌,拉里索性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双鹰金币在手中把玩,走到窗前看外面的街景。
包厢门外,交易大厅里吵吵嚷嚷乱糟糟的。
拉里不用看都能知道,这是散户们盯着报价板在大惊小怪。
窗外的阳光有点刺眼,拉里眯着眼睛盯着外面街角一个报童,那孩子正举着报纸在大声喊着,
“重大新闻,国家绳索公司出现丑闻!这是《华尔街日报》的独家新闻!”
拉里嘴角露出微笑,心说纽约的报童们也都是人精,他知道华尔街的人们都关心什么……
一但知道什么新闻最重要,马上就开始重点营销。这也算是19世纪末的“流量思维”了吧。
耳边,报价机正在不停的咔嚓咔嚓作响,拉里两只耳朵其实一直高高竖起,在听报价机吐出报价的声音,在他耳中,这单调的声音如同天籁。
过了几分钟,拉里估摸着下一个国家绳索公司的报价快出来了,刚刚转身,就听见门外又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利文斯顿先生!”巴鲁克猛的推开门,都没有象征性的敲门礼貌,而是盯着拉里的眼睛高声说着,
“股价开始反弹了!有大资金介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