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鲁克脸上写满了焦急。拉里反而不急,他站在窗边,手中的双鹰金币依旧在翻滚。
“反弹了吗?”
拉里轻声问道。
“是的!一股极大的买盘进入市场……”
拉里点点头,“你去查一下那些超过5000股的单笔买单,看看他对应什么席位!”
“好的!”巴鲁克不废话,转身就走。
包厢的门砰的一声关上,报价机恰好在此时“咔嚓”一声吐出一段新的纸带。拉里两步迈到桌前托起还带着油墨气味的纸带,一眼就看见代表“国家绳索公司”的三个字母——NCC。
字母后面还跟着86+1/4。
这意思就是,国家绳索公司的最新价格是86又1/4美元。
接着就是87又四分之一、88美元整。
价格在回升,而且接连跳过了很多档位在跳涨,很符合大资金扫货的一惯动作。
包厢外,交易大厅的嘈杂声忽然变了调门。从刚刚的恐慌惊呼变成了混杂着疑惑和兴奋的喧嚣,有一个浓重的德裔口音大喊,“反弹了!抄底吧。我知道这股票总能涨回去的!”
拉里没有动,他手里的纸带还在不停吐出,用长度在度量时间的延伸。
一分钟、二分钟……
最新的价格跳到了89又二分之一,紧接着,一口气攀升到了90美元整。
门外的交易大厅爆发出更响亮的喧哗,尽管此时的人们并不知道图表的压力位和支撑位,但很显然,这个整数心理关口的收复会刺激更多技术性买盘和空头回补。
“对方非但不投降,还打算负隅顽抗……”
拉里脸上露出微笑。
巴鲁克再次推门进来,“查到了,不是匿名机构席位,是汉诺威银行!”
拉里微微皱眉,随即点头,“也不出所料……汉诺威银行除了贷款给国家绳索公司,还对这公司一大笔票据有连带担保责任。他们也不想看到现在股价崩溃。”
想到这里,拉里转头看向巴鲁克,“你知道他们成交了多少股吗?”
拉里本来没有期待对方作出回答,因为这事超纲了,但巴鲁克马上坚定的说,“这事我顺便也问了,从刚刚反弹到88美元整数位置,确定超过8000股!”
“如果平均成本是86美元,8000股,短期他们就进了近70万美元!很好,真金白银的大手笔。”拉里脸上露出冷笑。
这是多空双方的另外一种不对称。
因为拉里挂出的二万五千股是“裸空”,单子挂出去在没成交之前只是一个数字,成交之后也得到清算的时候才真正的从账户里扣钱……
所以,拉里的账户里,此刻就只是用刚刚成交的1200股才算是占用了保证金。其它的单子挂在那里看起来唬人,可拉里没有为这个堆单多花一美分。
可买方则不同,他们入场托起股价,是要真金白银的花钱买入的!
单只是刚刚反攻时的大笔买入就用了70万美元……不敢想象,后续他们会怎样抉择?
这其实也是拉里计划好的,对方大概率会反攻,所以自己不能着急去追着下空单,而应该保持住95美元的位置以逸待劳,等待护盘资金主动拉升到这个位置。
这就像是洪水冲击大坝,救市的大潮,自然会在95美元处的2万多股堆单前,暴露自己真正的实力。
当然,多头也可能有抄底的散户助攻,但没关系……二万五千股对应的可是237.5万美元。
而平日里,国家绳索公司的全天成交量才180万美元。
让他们随便来吃我的单子!!
吃完不够的话,我加倍空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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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汉诺威国民银行总部会议室。
史蒂芬·范卡伦·怀特坐在桃花心长桌的末座。他是汉诺威银行最大的几个个人客户之一,更重要的是——他还持有,国家绳索公司一批即将到期的商业票据,而汉诺威银行是票据的担保方之一。
会议室的门开了,汉诺威银行的总裁、两位董事、一个法律顾问,走进了会议室。
“祭司先生!早上好!”总裁表情很轻松,还在跟怀特开玩笑。祭司是大作手怀特的绰号。
“我听说您急着过来核实,没必要的!”总裁坐下翘起腿,笑着说道,
“您持有的85万美元商业票据是在下周五到期,根据合约,如果国家绳索公司无法兑付,我们将履行担保责任——汉诺威银行应该付得起这笔账!”
“我知道……”怀特平静的说,目光平视着总裁,
“但我想知道,汉诺威银行是打算直接支付我现金,然后自己向一家濒临破产的公司追债。还是有更好的方案?”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总裁笑着看了看法律顾问。
后者走上几步,给怀特递上了一张清单,“这是国家绳索公司目前的资产清单。他们在新泽西的仓库里有一大笔存货,还承揽了东西海岸一系列的港口工程,订单非常饱满。”
怀特只是瞥了瞥,没有接文件,“现在的市场价格,这些仓库的资产值多少钱?”
法律顾问下意识的看看银行总裁,坦言,“……应该超过200万美元。”
“固定资产已经超过了200万美元!还有商誉和账上的现金……”总裁笑着说道,“怀特先生,您这下该放心了吧?”
怀特微微皱眉,问道,“总裁先生,您觉得在四月航运的复苏期,国家绳索公司的仓库还有200万美元的存货……这正常吗?”
会议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总裁脸上挂着的笑容慢慢变得僵硬,随后消失不见。
一位董事开口说道,“怀特先生,其实您不必着急。周末我们将召开董事会,商讨给予该公司一笔紧急过桥贷款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