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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钟后,里昂制作的绳索公司股价走势图被巴鲁克递给了拉里;五分钟后,目前所有能找到的关于该公司交易资料也都被放在拉里身前的桌子上。
“与股东名册和其他的资料,您需要稍等,大概一个小时总部就能送来!”巴鲁克脸上带着歉意。
“哦,不怨你……这年头又没有F10!”拉里随口敷衍,眼睛盯在资料上,头也不抬。
什么是F10?
巴鲁克心头虽然有疑惑,但也没敢问。
拉里看着资料,随手从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只派克金笔,在资料的空白处写下几个单词:
股本,流通盘,空单容量,对手盘……
这几个单词都是有感而发,拉里知道,现在最关键的是,这只股票有多少股在外面飘着,有多少是死多头攥着不动的,有多少是银行质押着的,有多少是可以借出来砸盘的?
做空可不是赌博,而是算术!
尽管已经有了值得称赞的事实证明,可做空本身就是一个高风险、高技术的活儿,贸然下手——如同基恩先生做的那样——那就是找死!
在没有搞清楚这些情报前,不能轻举妄动。
时间到了一点半,下午开盘已经半个小时了。
拉里站在百叶窗前,隔着玻璃看报价板上的最新数字——95又四分之一美元。
国家绳索公司的股价,一如既往的显示出超强的庄家控盘能力。市场不但没有跌,还在继续上涨……
拉里凝视着黑板,巴鲁克一言不发地站在他身边,陪着他看股价——说实话,巴鲁克并没有看出国家绳索公司的股价到底有什么异样!
“卖出1000股!”拉里忽然说道。
巴鲁克一怔,走上半步,“市价卖出1000股国家绳索公司?”
“对!”拉里的回答很干脆很简略。
巴鲁克不敢再问,马上跑出去找交易员下单。
之后的第三个报价,国家绳索公司的股价忽然从95美元以上,一口气被砸到了93左右。不过下一个报价就又拉回了95美元。
拉里平静的看着报价板,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又过了十五分钟,
“这次卖出1万股,市价!”
巴鲁克被吓了一跳,不过,他属于那种最专业的股票经纪人,没有问客户“为什么”,而是再次核对了做空的数量和标的,随后跑向门外找交易员下单。
拉里对身边的事视若无睹,只是盯着窗外的报价板。
这次股价的反应要比上次灵敏得多,三分钟之后第二个报价,国家绳索公司就一口气被砸下了五个点。
黑板上写出的最新价格是90又3/8美元,险守90整数关口。
拉里扬了扬眉,微微颔首,显然,最新的股价变动让他产生了预料之中的感觉。
一旁的巴鲁克盯着拉里,没敢打扰他,他满心以为拉里还会发出交易指令,可没成想,这两个空单卖出成交后,拉里就沉默了。
眼看着绳索公司的报价一点一点地爬回了95美元,拉里也没有再说什么。
临近收盘,差8分钟到三点的时候,拉里忽然转头看着巴鲁克,发出了他来到这里第三个交易指令。
“帮我平回所有的1.1万股国家绳索公司,平仓!限价95美元整。”
巴鲁克心头疑云再起——拉里急吼吼的跑过来下单卖出,他以为这是拉里开始做空这只股票了,可没成想他尾盘竟然要平仓……
这是他在做短线吗?可不对啊!如果做短线,刚才就应该平仓的,5%的跌幅对短线来说已经非常丰厚了!
可拉里竟然直接等到股价拉回成本价之上才平仓,那这就不是短线了,是割肉止损!
但巴鲁克还是核对了交易指令之后去下单了。他把交易指令告诉交易员之后,没有转身回到办公室,而是守在交易柜台前等待回报。
因为时间非常紧张了,到尾盘收市才5分钟多一点,交易指令传达到纽约证券交易所需要时间,巴鲁克怀疑自己最大的客户的这笔平仓单够呛被执行。
果然,3点零5分,交易员接到了电话,随即郑重地对巴鲁克说道,“经理先生……利文斯顿先生的1万1000股平仓指令没有被执行——这并不是我们的单子下场不够迅速,而是,我们的单子是2:57进入的市场,可95.5美元上有一笔很大的堆单,利文斯顿先生的限定价格根本达不到。”
巴鲁克微微皱眉,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推开门的时候,拉里的头蹭的转过来,目光炯炯的盯着他。
“利文斯顿先生,国家绳索公司最后的收盘价是95.5美元……”巴鲁克脸上露出歉意的神色。
“我知道,我已经从报价板上看到了!”拉里插话道。
“可您的单子,入场之后没有得到执行……因为您的限定价格是95美元,而95.5美元处有一大堆的多单,所以您的1.1万股没有等到对手盘。”
巴鲁克说话的时候尽量控制住语速,力求让拉里听清每个细节,唯恐大客户把交易指令没成交的事,怪罪到营业部头上。
哪知道拉里听到这个消息,不但没有皱眉,反而展颜一笑,脸色也变得轻松起来。
“哦,好的!这就很好,辛苦了,巴鲁克先生。”
拉里说着话,竟然后退几步坐在沙发上翘起腿,拿起刚刚法国人里昂的股价图表看了起来。
巴鲁克懵逼了,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根本跟不上客户的思路,看着拉里翘着二郎腿展开图表的样子,觉得他今天整个中午的所作所为都不可理解。
只见拉里脸上带着笑意,看了看图表,仿佛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对巴鲁克说道,
“巴鲁克先生,您去催一下总部……我需要知道国家绳索公司内部人的持股情况……最好有股东名册,或者是任何关于股本情况的资料,越详细越好,谢谢!”
“哦,好的!”巴鲁克不敢再问,转头就要走……
“哎,等一下!”拉里忽然叫住了他,“那个法国人,叫里昂吧?您了解他吗?”
“哦,他是巴黎综合理工学院的辍学生……是来纽约投靠总经理的,可惜总经理先生已经不幸过世了。总经理的夫人让我给她在营业部安排一个活,可他……您也看到了,不务正业!”
“原来是这样!”拉里脸上带着笑容,思考了几秒,“你让他进来吧,我有些话想跟他说。”
“好的,利文斯顿先生!”巴鲁克再次转身……
“等一下!”拉里再次打断,看向巴鲁克的眼神带上了歉意,“巴鲁克先生,如果我想让他跟着我……横刀夺爱,您愿意吗?”
巴鲁克再次愣住,思考了两秒,他就大声说道,“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