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拉里想要法国小伙子里昂,巴鲁克一刻不停的奔到交易大厅,将他叫到自己身边。
“利文斯顿先生让您进去一下,他要给你一个新职务,一个远比这里薪酬待遇更加丰厚的职位。”巴鲁克拍拍他的肩膀,几乎是架着他的胳膊将他押送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可,巴鲁克先生,我其实挺享受在证券公司的日子……我感觉华尔街需要我这样的人。”里昂抗辩道。
“……年轻人,利文斯顿先生更需要你!你要知道,他是我们营业部最伟大的客户!”说着话,巴鲁克肩膀使劲,一把将里昂推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然后狠狠的关上了门。
办公室里,里昂用法语腔调抗辩了几句,但巴鲁克打死也不开门——终于找到摆脱这个怪人的机会了,怎么可能让他出来。
随后,巴鲁克就听到了利文斯顿的声音……然后,里昂的声音也就随之进入办公室内部。
这是法国人被利文斯顿先生叫去说话了!
巴鲁克一阵欣慰,也拍了拍肩膀上的尘土站在了一边。
不过,也就是两分钟之后,办公室的门打开了,里昂一脸懵懂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巴鲁克心里一沉,以为利文斯顿没看上他,或者更糟,这个木头脑袋惹翻了自己的大客户……
没想到里昂用茫然的口吻对他说道,“巴鲁克先生,上帝啊!您猜怎么着?利文斯顿先生给我50美元的周薪,并让我马上去波士顿报到。”
“哦,那太好了,孩子,我真替你高兴……等等,你刚才说周薪……多少?”
“……50美元!”
“……是吗?”巴鲁克咽了一口唾沫,忽然感觉到自己摆脱法国小伙子的快乐减半了——雷丁公司的前台经理只有38美元的周薪,他刚担任代理总经理,也才52美元周薪。
而法国小伙子里昂,他仿佛隔了一会儿才能感受到这个巨大的惊喜,随即走上半步,紧紧握住巴鲁克的手,
“感谢您!巴鲁克先生!感谢您把我推荐给利文斯顿先生,有了这样丰厚的薪水,我就能继续我的学业了!”
巴鲁克艰难的点了点头,问道,“他让你去波士顿吗?是他银行的分行?”
里昂脸上又显出茫然的神色,“您是说,利文斯顿先生他还是一个银行家?不,他只让我去波士顿一个叫做新英格兰票据交换所的证券清算机构……找一个叫做马修·勃朗宁的人报到。”
“这是一家票据清算所吗?”
“可能是……利文斯顿先生说,我公司现在急缺人手,不过……”里昂说到这里,犹豫起来,“不过利文斯顿先生说,他让我找到勃朗宁先生……先学画图?”
巴鲁克疑惑了,“画什么图?”
“我也不知道……但这是我第一个任务,他让我现在就出发,明天上午就赶到波士顿……周日12点之前就带着图表赶回纽约,这是利文斯顿先生交给我的第一个任务!”里昂大声说着。
巴鲁克点点头,侧身让开了通道,“那你就赶紧去吧,记住……”巴鲁克的手拍上了法国小伙子的肩头,语气变得真诚起来,“利文斯顿先生别看非常年轻,但他能看上你,是你的幸运。一定要加油,别让他失望,这对你来说非常重要!”
里昂茫然的点了点头,抬眼对上了巴鲁克的眼睛,“那么,巴鲁克先生,既然您这么推崇利文斯顿先生,如果有朝一日,他也让您去他的公司,您会这样做吗?”
巴鲁克愣了愣,沉声说道,“求之不得!”
.
周三当天,拉里毫无愧疚的占据了巴鲁克的办公室,而巴鲁克也觉得理所应当。
拉里一直在研究里昂画的国家绳索公司股价图表,但它的图表有些晦涩,拉里还要对照雷丁公司整理的报价纸带进行对比。
与此同时,更多的消息已经汇聚到了这里。
k先生去珍珠街找了亚伯·罗斯坦,顺便去死兔帮那里取回了拉里和自己的盈利。
当k先生把两人的盈利——用厚牛皮纸袋包起来的十几叠钞票放在拉里面前时,拉里只是随便瞥了瞥,转头又去研究纸带。
“老板,这是您赌克利夫兰当选总统的盈利,本金利息一共12.5万美元……我已经把我的盈利装进口袋了。”k先生笑着说道。
拉里随意的点了点头,眼睛依然盯在纸带上。
“……还有,这是罗斯坦让我交给您的。”k先生从怀里拿出了一张折好的纸,“罗斯坦说,这是合作诚意的第一份回报。”
拉里立即坐正,接过那张纸展开看了起来:
H·L·霍利斯特——3000——NR
E·B·哈里森——5000——NR
F·W·伍德沃德——2000——NR
……
“这是什么?”
“罗斯坦说,这是过去一个月里,在下东区各家当铺用国家绳索公司股票典当过的人。他的人一家一家核实过。典当金额后面那个‘NR’,是国家绳索的缩写。”
拉里的眼睛亮了。
他飞快地扫过那份名单,目光停在最后一个名字上:J·R·多西——10000——NR
“一万?”他抬起头,“多西当的是一万面值,可那张当票上写的是四千。”
“罗斯坦说,多西那张票是前天当的。名单上其他人,是过去一个月里陆陆续续当的。当铺给他们的钱从三千到八千不等,但面值都是一万。罗斯坦说,这说明什么,您应该比他更懂。”
拉里确实懂了。
当铺给的钱越来越少——说明当铺老板们对这只股票的信心,正在逐周下降。一个月前还能当八千的股票,现在只能当四千了。
这不是多西一个人的问题。
这是一整家公司的问题。
拿着这份“黑材料”,拉里脸上不由得浮现出笑容,他下意识的看向了办公室的窗外,笑着说道,“……犹太人,嗯……还真是有心。即使是当黑帮也能……这么认真。”
K先生有些茫然,问道,“老板,您在说什么?”
拉里看着K先生,脸上带着似有似无的微笑,“老k,现在纽约的黑帮有几种人?我是指成规模的。”
“爱尔兰人、我们意大利人,还有罗斯坦帮那些东欧人!”K先生如数家珍。
“以后可能还有黑人、拉丁人、亚洲人……不过,如果我们把时间拉长到百年之后,你觉得哪个族群能从黑帮中退出?”拉里看着K先生,仿佛在闲聊。
“……您的意思是说,这些东欧人可能会脱离纽约街头的黑帮生意?”K先生瞬间懂了拉里的意思。
拉里嘴角保持微笑,但却不置可否,隔了几秒,他才感叹道,“罗斯坦帮立足纽约靠两个技能,一个是暗杀,另一个是脑子。遇到这些玩脑子的人,即使是你儿子那样的人,也未必能赢。”
k先生一脸茫然,心说这怎么又说到我儿子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