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里故意在这里停顿了,为的是让接下来的话更有分量。
“……那就意味着我早已为它,做好了安排。”
50万美元之后还有钱进行操盘?!这……这真不是一般人的手笔。
麦克米兰瞳孔微缩,一时说不出话来。
拉里继续说道,“这112万美元,是我的战场。而贵公司需要配合的‘姿态’,就是我的战术掩护,我们各司其职。”
随后,拉里将手指再次指向那行数字里的560万总价值。
“你看,当我们谈论如何影响市场时,我们真正在谈论的,是如何驾驭这560万美元的预期。我的保证金是获得这场驾驭资格的钥匙。”
说完之后,拉里坐回椅子,姿态重新变得放松,仿佛刚才那个惊人的数字从未被提起。
“你如果都理解之后,我就要说细节了……”拉里见对方最终点了点头确定自己知道之后,才将嘉吉需要如何强化趋势的小细节,说了出来。
比如,在下周的例行谷物报告中,‘不经意’的提及,嘉吉某个重要中转仓库的库存轮换计划;或者,当有中间商询价时,给出一个比报价窗口低5美分的意向性价格的意向,并允许这个消息,在圈子里小范围流传。
拉里一边说,麦克米兰一边飞速的思考着。
这些操作成本极低,几乎就是顺势而为,却能极大强化市场看空的心理。
关键是,拉里对保证金问题的坦率和早有准备,让他之前那种深不可测的'掌控感'变得更加真实了。
这也意味着,拉里不是在画饼,他连最枯燥、最昂贵的细节都计算在内了。
但是,麦克米兰还是说道,“就算你安全的维持住了空头头寸,坐拥浮盈,最终市场一片萧条,你平仓获利——但这对于我们嘉吉,除了锁定价格,还有什么额外的好处?能拯救我们现在的危急情况吗?您个人的利润又从何而来?这似乎……并不足以匹配你所要的价码吧?”
拉里知道,火候已经到了。他需要抛出最后一点诱饵,一个模糊但充满诱惑力的前景。
“麦克米兰先生!”拉里的声音压低,而且充满引导性,“期货市场当所有人都朝一个方向奔跑时,什么东西最值钱?”
麦克米兰沉吟了一会儿,“是……反方向的筹码吗?”
“不!”拉里摇头,“是实物!是当狂欢散场,音乐停止时,唯一能坐下休息的椅子。我的空单是为了锁价和获取弹药,而我真正的兴趣。在于当市场因我们姿态而创造出某种……极端的价格结构时,用这些弹药去获取一些更实在的东西。”
拉里再次停顿,确保对方能跟得上自己的思路。
“你的意思是……交割?”麦克米兰敏锐的捕捉到了期货的终极环节。
但这次,拉里却不置可否,只是微笑。
“我现在只能说,我的计划里包含一个市场修正的环节。届时,嘉吉配合释放的库存预期,与我将要进行的可能会产生奇妙的效应。
其结果,或许能让嘉吉不仅脱险,还能以意想不到的方式,给一些贪婪的对手,一个深刻的教训。”
麦克米兰眼睛再次凝重。
拉里则向后靠去,姿态放松。“当然,那都是后话了,目前最关键的是我们是否能在第一步和第二步上达成一致?我抵押资金并立即建立空单,为你们锁价。只要这一步完成,加急的困就解除了大半。
至于后续,等我展示出足够的管理头寸的能力和更多的弹药后,我们再谈不迟,毕竟你们握着粮食的最终所有权,始终握有主动权。”
麦克米兰深深地望着拉里。这个年轻人没有透露完整计划,但他展现出的对期货规则的精通、对风险管理的冷酷计算、以及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沉稳气度,比任何华丽的蓝图都更有说服力。
他提出了一个先让嘉吉公司立于不败之地的方案,而诱人的战利品却被他巧妙放在了迷雾之后。
“你需要我们如何具体配合‘姿态’?”过了良久,麦克米兰终于开口。
这句话本身,已经意味着态度的转变。
“很简单!”拉里的笑容加深了,“只需要在合适的时机,听我的就行!我会影响交易圈,剩下的市场自己会编织故事。”
麦克米兰拿起早已冷掉的咖啡,一饮而尽。他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利文斯顿先生,我需要和我的岳父商议。但原则上,我们可以先围绕‘锁价’这一步,先起草一份具体的协议。”
说着话,麦克米兰站起身来,伸出了手,盯着拉里的眼睛说道。
“你也知道,10月份是嘉吉的生死局。如果您真能做到的话,嘉吉不介意引入一个更有前瞻力的合作伙伴。”
拉里也站起身来,握住了麦克米兰的手,“你不需要对此担心。你们的生死局,也是我能超额盈利的赛点。况且我追求的东西,要远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对等合作者份量。
麦克米兰相信,眼前这个人,或许真能从悬崖边拉回嘉吉,并在这个过程中,从市场上撕下难以置信的利润。
而拉里知道,对自己来说,最惊险的一步——其实是那另外的112万美元的钱!
拉里来之前就已经获知,他短期之内只能用这50万美元。其他账户上的钱,可能最早在十天之后才能转到芝加哥。
如何在这十天之内,想尽办法空手套白狼?
这或许才是真正的挑战。
不过、毕竟、现在这关已经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