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迈瑟走过去,用鞋轻轻踢了踢他的脸庞,对方没有动静。
施迈瑟冷着脸对房间里的手下分付道,“用冷水浇醒他……”
刺啦!
一盆冰冷的海水浇在那矮小男人脸上,那男人一个激灵醒了,不住的大声咳嗽。
过了一会,那男人才缓过来,转眼四顾,仿佛不清楚自己在哪里……过了一会,他的目光集中在施迈瑟,随即脸上露出恐怖至极的神色。
“施迈瑟先生……您、您要听我解释!”
施迈瑟不理他,而是冷脸问道,“你在罗切斯特期间,可曾单独见过利文斯顿?”
“没有!我真没见过,我就知道……他一个手下,脸上带刀疤那个。”对方嗓音里带着哭腔。
“他叫什么名字?”
“老K!”
“我问的是真名!”
“真名就叫老K,他、他说的……反正所有人都这么称呼他。”
施迈瑟揉了揉额头,仿佛在平复自己的心情。过了一会,他又问道。
“对方出多少钱买你的情报,换句话说,你把先生的行踪透露,到底得到了对方多少钱?”
矮个男人脸拉的老长,一副追悔莫及的表情,他忙从衬衣口袋里拿出了一叠有整有零的美元,哆哆嗦嗦的回答道,
“一共、一共216美元!还有跟他们喝了几次酒……”
施迈瑟眉头深深的皱起,“怎么还有整有零的……”
“200美元是报酬,16美元是老K输给我的……我向上帝发誓,就这么多,我们俩是喝酒认识的,真的……我来罗切斯特这么久了都没有喝到酒,直到他邀请我一起来一杯威士忌……先生,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施迈瑟脸色铁青,但又忍不住继续揉着额头,“该死的蠢货……200多美元就被收买了,还搭上一条命,你他妈的就没想过后果吗?”
小矮子脸上带着惊恐,忙说道,“不!不先生,您不能……我、我错了,我改还不行吗?”
施迈瑟仰头望天,无言以对。
“他还有什么线索吗?包括那个叫老K的人……”施迈瑟决定给对方最后一个机会。
矮个子男人想了想,赶忙说道,“他说抽雪茄一定要用威士忌刷一遍、够味;他、他还说他对欧洲大小国家的名酒都很熟悉,估计之前是个……是个……海盗?”
“海你妈!”施迈瑟实在忍不住了,飞起一脚踢在对方的下巴上,那小矮子痛呼一声,随即吐出了嘴里的血和牙。
施迈瑟挥手示意手下将那人带下去。临走前,他对对方说:“在德意志,背叛有两种死法:一种是绞刑,一种是沉默。我替你选了,你选后者。”
等那小矮子被塞入嘴中一团麻布,呜呜咽咽的被带走之后,施迈瑟才长呼了一口气,吐出了心中的郁闷。
“等我回来、等我从欧洲回来……利文斯顿,还有那个叫老K的,我会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的!”施迈瑟嘴唇紧紧的抿着。
半夜12点,矮个子男人被带至船尾救生艇区。
夜色深沉,浪声如雷。
没人看见发生了什么。只有水手第二天向大副抱怨说,“不知道谁干的,救生艇少了一副配重沙袋。”
几乎同一时刻。
在达科他公寓拉里自己的房间里。
拉里·利文斯顿反锁房门,拉紧窗帘,连煤气灯里的火苗都压低了声儿——仿佛连火焰多噼啪一声,都会惊动华尔街的幽灵。
他从床底拖出一只沉甸甸的橡木箱,掀开盖子,金光“哗”地涌出来,差点晃瞎自己的眼。
“一共15万美元的金币……”他喃喃着,手指在金币堆里拨弄,像农夫数麦粒,“少两美元,就差两美元凑整!这些布尔人,连零头都要卡死。”
他抓起一把鹰洋和乱七八糟的金币,往空中一抛——叮叮当当,如雨落银盘。一枚滚到地毯上,他趴下去追,结果撞翻茶几,茶杯从桌上飞了下去,在地板砸碎了,细细的碎片飞了一地。
拉里不去管它,拿着那枚金币,抱着脑袋,仰面躺倒进金币堆里,任由后背让金币硌得生疼。
我现在又是一条贪婪的龙了!
拉里眯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脸上都是压抑不住的笑容。之前他没有钱的时候,曾经幻想过,等他有钱之后,或者可能贪恋美色、或者可能大手大脚的豪奢消费、甚至想过自己可能暗地里发展什么不良爱好……
但事实上,拉里就发现着自己这点小怪癖。就是躺在金币上就有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安全感。仿佛身体下面的这些金币不是金属、而是丝绒一样。
妈的,前世也不知道自己有这个怪毛病……哦,当然,前世穷的也没有见过金币……
躺了足有十五分钟,拉里才意犹未尽的坐了起来。
私人承包商已经给自己在楼上隔间做了保险柜的暗格,但自己刚刚入住达科他公寓,保险柜什么的还没有完全配齐。
拉里俯身看了看身下的金币,脸上都是笑容。过了好久,他才叹着气将这些金币都收在一个木箱子里,顺手还往自己裤兜里塞了两枚索维林金币。可能有点心急,拉里的裤子刺啦一声扯开了条缝。
拉里毫不在乎,将装满金币的橡木箱子推回了床下。确认万事都安排妥帖之后,他这才抱着脑袋躺回了自己松软的床上。
“我来了!我看见了!我……不行,我还得低调点,千万不能着急……”拉里笑着看着窗外的月亮,脸上露出笑容。
不多时,他又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个黑绒布袋子,两只手指伸了进去,掏出一颗足有一克拉的原始钻石放在眼前,对着月亮观看它放射出的奇异光泽。
“怪不得有人喜欢钻石呢……让我也想研究光学折射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