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一周,高盛公司的萨克斯跟摩根银行的惠特尼进行了专业而又细致的公司拆分工作。
这次的收购计划,首先是拉里的曼哈顿联合资本收购博士伦公司,然后再由摩根银团的账户代为支付。股权注入和转化就是一个非常麻烦的事;股权注入之后,还需要从曼哈顿联合资本里再拆分三家公司,这又涉及到精确且繁复股权、又涉及到支付和各种法律问题。
幸好拉里带来了高盛公司的人,尽管之前没有经过杠杆收购,但高盛的“原力”来自于美元。拉里索性将联络当地律师、联络各方进行资产重组和剥离、进行银行清算等相关服务都委托给高盛,不过自己也得付出1.8%的服务费用,这起码就让高盛这单的获利上升到2万美元之上了。
但没办法,专业的事就要专业的人干。再说,这钱是公司出,到时候自己和伊士曼一起再算账吧。
白得个公司,付出点手续费也是应该的。
一周结束之后,后续程序就委托给高盛公司了。惠特尼先生的工作已经结束,他必须得回纽约了。拉里也早就在这里呆腻了,决定跟对方一起回纽约。
临走的时候,拉里跟乔治·伊士曼见了一面。
两人是在柯达公司的办公室见面的。
伊士曼看到拉里,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淡淡笑容。两天前,博士伦公司刚刚收到美国海军寄来的报告,该报告半正式的通知博士伦公司,不允许其被外资控股,否则美国海军将永久取消对方的军队供应商身份。
让伊士曼感慨的不是这份美国海军的报告,而是面前这个英俊的蓝眼睛年轻人。他是怎么联系到军队的?他背后的家族又有多大的背景?
当然,这都是伊士曼内心的声音,见了拉里,他还是很客气的。
“怎么?不打算在罗切斯特待下去了?湖鲜吃腻了吗?”
拉里笑着摇摇头,“我的上帝!这可是我在波士顿和纽约之后,在美国第三个城市待的最久的一段时间了。罗切斯特再好,也恕我要告辞了,再说……我回纽约还有事呢~”
“好吧,那么我将和高盛公司的人,一起完成博士伦公司的股权清算和其他资金问题……”说到这里,伊士曼看着拉里嘴角勾出弧线,“放心!我会将我们这个生意一分一厘都整理清楚的。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我不会亏待您。”
“都是兄弟!”拉里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哦,对了!”伊士曼想起了什么事,转头到保险箱里取出一叠厚厚的股票,细心的数了一遍,将它交给拉里。
“这是柯达公司5%的股票,上次您两家投资公司的股权已经交接完毕了,这是我承诺送您的股份。很荣幸,柯达公司能有您这样的股东。”
拉里双手接过了柯达公司的纸质股票,细心的看了看,随即才将那些股票交给身边的K先生,让他收在皮箱里。
“以后要加油了!乔治,我认为您在相机上的路子没错。柯达公司将成为一家伟大的公司的。”拉里笑着说。
“但愿万事如您所愿!”伊士曼用指头推了推眼镜,脸上也露出笑容。
“好!那我就走了……回头有事您再联系我,或者让高盛的人找我。”拉里笑着伸出手,跟伊士曼握在了一起,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柔和起来。
两人握手、分别,拉里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对伊士曼说道,
“记得您的眼疾,现在博士伦公司的磨镜师傅,以及科研人员都听你调遣了。记得让他们给你优先研究墨镜。”
伊士曼点点头,扬着眉对拉里说,“放心吧!哦,对了,我也会督促他们抓紧研究你的军工项目的,还有那个什么……电影放映机,哦,哈哈。您真觉得这个玩意有前途吗?”
拉里也颔首道,“之前您跟杰克·摩根不是说过您喜欢这个吗?”
“或许吧,不过对我来说。我总觉得这机器太浪费交卷……”伊士曼答道。
“好吧……我希望有朝一日,您的胶卷能因这个机器而大卖。”拉里朝他轻轻的挥了挥手,转头走了。
离开了柯达公司、离开了罗切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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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的清晨,罗切斯特码头,坚韧号客轮。
晨雾弥漫,汽笛长鸣,客轮已经驶入安大略湖,并由此进入大西洋。赫尔佐格站在甲板栏杆旁,手中紧握一只乌木雪茄盒——里面没有雪茄,只有一份盖着曼哈顿和博士伦公司火漆印的《科研光学移交确认书》。
风从湖上吹来,带着一股煤烟的味道,也带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
“还是输了……”赫尔佐格用德语说道。
他的身后,路易斯·施迈瑟裹着风衣走近,金丝眼镜上凝结着水汽。“不!尊敬的先生。您获得了博士伦该要的部分,这也是蔡司所想的。”
赫尔佐格苦笑道,“他把博士伦切成三块,却让我们心甘情愿捧走最轻的那一片。显微镜?望远镜?那不过是博物馆里的标本!而他……拿走了军工部分,还得我们继续配合卖他玻璃。”
话说到这里,施迈瑟忍不住说道,“话说他这个从加拿大转口的生意真是……怎么想出来的?我在美国这么久了,我怎么没有想到。”
赫尔佐格微微颔首道,“一个随随便便的转口贸易,也就是在仓库里过一手,就节省了大笔的税金。我感觉他仿佛天生就懂这里的门道……估计是个海运家族?从小耳濡目染?”
“可他还能联络到美国海军……”施迈瑟忍不住强调道。
赫尔佐格轻轻皱了皱眉头,摇头道,“搞不清楚了……算了!这事就交给你了,反正您可是帝国在美国的眼线。”
施迈瑟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过一段时间……我先需要回一次欧洲,我听说比利时的FN公司在美国搞到了值得代理的枪械,这是我最重要的任务。我先需要把这事弄个清楚。”
说完,施迈瑟看着远方,就见一只只白色的水鸟在水和天空之间,自由的翱翔。
赫尔佐格点点头,拔腿要走。不过他临时停了下来,漫不经心的对施迈瑟说,“哦……对了,那个……”
没等他说完,对方已经会意的点了点头,“我知道,这事您大可放心。等船进入加拿大境内,我会办好的。”
赫尔佐格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只手拿着那个雪茄盒,转身回到船舱了。
施迈瑟在船尾的栏杆处待了许久,这才轻轻叹了一声,感叹道,“拉里·利文斯顿,真是个难缠的小家伙。你要是个德裔就好了。我们可以有很多合作空间的……”
想到这里,施迈瑟眼前浮现出那张英俊的脸,和他的湛蓝眼睛。
随即,他转身,脚步轻快的钻入船舱,顺着楼梯一路下行,进入了底层的一间幽暗房间。
邮轮底层的一间货仓已经被临时改成审讯室。细细的铁链锁着一个身穿衬衣的矮小男人,而此刻,这人已经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