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中午,拉里·利文斯顿请客,大家都去往纽约最著名的饭店德尔莫尼科餐厅共进午餐。
除了勃朗宁兄弟,比利时人哈特、亨利·福特、亨利·利兰等人,拉里还邀请了波特先生,以及高盛公司的亨利·高曼。
此时,波特先生已经搬进了华尔道夫酒店附近自己的物业顶层居住了,所以邀请他是非常方便的。
而亨利·高曼,请他就更容易了。因为不管什么时候他都在公司,高盛的人仿佛永远不知道休假为何物。
午餐的地点选在德尔莫尼科,也是无奈之举,因为这地方是纽约大都会最知名的顶级餐厅。之前波特先生宴请塞西尔·罗兹就选在这里。
这酒店创立已经50年了,到现在还是纽约的顶流,真正具备“高消费、名流云集和正式宴请”的属性。
总之就是名声在外!在这里吃饭,倍儿有面子!也是外地的富豪到纽约的必游之处。
镀金的吊灯将大厅映衬的金碧辉煌,空气中弥漫着雪茄烟、烤肋排与白鳝鱼酱的浓郁香气。
因为这里是纽约最顶级的高档餐饮店,来这里吃饭的先生都得身穿西服或者是燕尾服。
不过,为了避免宾客难免遗忘的窘境,饭店对面就有一家临时租用礼服的服装店。拉里安排K先生在这里租了体面的礼服,众人换上燕尾服才能在对面吃饭。
侍者按照预定的名单,将众人领到2楼一家高级套间内。这套间非常讲究,里面是餐厅正在进行餐具的摆放,外面则是供宾客们休息、聊天的雪茄茶水套间。
众人相见,自然各有一番热闹。
亨利·高曼不失时机的纠缠上了波特先生询问后续进步伙伴基金的投资事宜;而亨利·福特和亨利·利兰两个工程师,则开始就汽车的商业前景,以及后续工程改进等进行广泛的讨论;勃朗宁兄弟和比利时人继续他们关于如何开拓军械的谈话。
而k先生,他一脸真挚的向刚刚赶来的邓巴赔礼道歉,看那表情就差点哭,就差当场磕一个道歉。
还没等拉里招呼众人,罗根也来了!他长高了、脸上也褪去了些青春痘,可能是久在摩根信托银行做柜员,此时已经成长了很多,能主动跟人打招呼,也很容易跟别人打成一片,颇有些“交际花”的感觉!
拉里看着这些人,莫名其妙的内心里非常高兴。众位在座的人,都是各行各业的高手,个性千奇百怪、能力各有所长,但他们惟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他们或多或少是因为自己,才聚拢在一起的。
这就仿佛前世自己听评书,《隋唐英雄传》或者《水浒传》的英雄聚义,想到天下英雄尽入吾斛中,拉里就觉得非常高兴,脸上也露出真挚的笑容。
此时,餐厅的侍者领班走到拉里跟前,说众人已经可以入席了。
“先生们,请就座!”拉里对众人拍了拍手,朝里面的餐厅摆了个手势。
在那里,红橡木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餐具,都用的是最高标准三副银质的刀叉——最外侧的用于牡蛎,中间的用于鱼肴,而最内侧的则用于主菜,除此之外,就是来自中国的瓷器。
等众人都落座之后,侍者们无声地为每位客人都斟上了雪莉酒。随即,上菜的伙计已经先将甜点送了上来。
K先生忙站起来向众人解释道,“尽管不合程序,但这份甜点是我特意点的,这道甜点叫阿拉斯加烤雪糕,是1870年为纪念美国购得阿拉斯加而特意创设的甜点,大家一定要尝一尝。”
众人朝各自身前的甜点看去,只见这个象征着“看似合理买卖、实则是占了大便宜”的阿拉斯加甜点,是由冰激凌、海绵蛋糕、增加蛋白霜制成的,据侍者解释,这甜点制作的时候要快速入炉烘烤,以至于这菜肴现在是外热内冷的。
拉里笑眯眯地举起了雪莉酒,“为了阿拉斯加!”
“为阿拉斯加!”众人也笑着举起了杯子。
第一轮雪莉酒之后,众人一边品尝甜点,一边继续聊天。
此时才是正菜的上菜顺序。
在此时的德尔莫尼克,采用的是上流社会,宴会上刚刚开始流行的俄式上餐法。
在19世纪末的欧洲和美国,尤其是在上流社会的宴会中,法式服务被视为餐饮服务的顶峰。
这不仅因为它对食材、厨师技艺以及服务人员专业度要求极高,更因为他对细节的追求。法式上餐为宾客提供了一种无与伦比的高度个人化的沉浸式体验。
宾客不仅仅是用餐者,更是精彩烹饪戏剧的观众和参与者。这种互动带来的尊贵感和仪式感,是其他服务方式难以比拟的。
简单来说,法式上餐法就是现场烹饪,食物在厨房初加工之后,由侍者或者服务员在餐车旁边完成最后的烹饪并装盘,这一切程序直接在客人面前进行。
有点像中国烤鸭的现场片鸭皮。
当然,这种方式需要的人非常多、也对很多烹饪形式有所限制。
19世纪末,俄式上餐法开始在上流社会形成。
它的区别是,食物在厨房完成最终的制作并切分好,由服务员用大银盘端出在客人面前送到餐盘里。
服务员用插勺为客人派菜,展示性稍弱,但流程非常高效。
俄式上餐法能流行的关键,其实还是更适合现代的商务宴请。美国的商务人士并没有很多时间进行长达两天的宴会,大多数时间,人们需要赶紧谈事,谈完事以后就吃饭。他们没有可能像欧洲旧贵族那样,把整天时间都浪费在一道菜、一瓶酒上。
这也是此时美国跟欧洲旧贵族老钱们最大的区别。
现在,每个宾客背后都有一位侍者负责倒酒,以及将餐前菜端上进行分配。
开胃菜是琥珀鱼子酱配脆饼,深褐色的脆饼薄如蝉翼,边缘微卷,中央铺满深金黄色的鱼子酱,颗颗饱满如碎钻,表面点缀着几片新鲜柠檬的皮丝。
这菜味道非常干爽,入口即化。咸鲜如海浪澎湃,鱼子酱的海洋气息与柠檬微酸交织,喉间留下一丝回甘的余韵,仿佛吞下了一整片北大西洋的潮汐。
接下来就是汤品,这菜叫琥珀皇室浓汤。从外表看,汤色如琥珀般透亮,表面浮着三缕金黄色的油花,汤底隐约可见切碎的胡萝卜与小洋葱,如同沉在阳光中的宝石。
拿起汤匙舀一勺放进嘴里,第一口是鸡肉的醇厚,随后,松露的土星气与帕玛森芝士的咸香层层绽放,喉间如被丝绸轻抚,余韵绵长,如法兰西宫廷的低语。
这是一道标准的法国菜。
当然,根据昂格鲁萨克逊的传统,这样正规的宴会必须有鱼类的主菜。
今天这道菜是香草黄油烤蓝鱼。
这是一道经典的西式海鲜料理,它主打的是通过简单的烹饪方式,来凸显鱼肉本身的原汁原味和香草黄油的复合香气。
其中这个蓝鱼,拉里也是第一次见到。
这种鱼是活跃于,除东太平洋外的全球温暖海域的远洋掠食性鱼类。体型最大可达130厘米,鱼肉的脂肪含量很高,烹饪起来非常美味。
这道菜的蓝鱼外皮焦黑如炭,鱼肉粉嫩可爱,切开时肉汁如琥珀般流淌,撒满碧绿的欧芹碎与碎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