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鲁克看着那跳崖一样的数字,呼吸都停了。一分钟前,他还在担心追加保证金。但现在,价格已经跌破90美元了!
也就是在此刻,拉里忽然转头对巴鲁克说道,“止损单该入场了!”
“啊?什么止损单?”巴鲁克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们之前积累的国家绳索公司多单啊!”拉里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反手指了指桌上的报价机,
“前两天是用来迷惑对手的,我们替他们买入拉升……现在没这个必要了!一股脑都出了吧。”
“哦,好的!”巴鲁克感觉自己跟拉里在一起的时候,脑子总是跟不上他的节奏,忙确认道,“周四买入3800股,周五买了1100股,一次性都平掉吧?”
“是的!平仓!那4900股多单本来就是为了迷惑他们,让他们以为我们内部也有分歧。现在戏演完了,该谢幕了!”
拉里大手一挥,笑着说道,“我们要让所有人看到,连最早抄底的资金都在不计成本的逃命!我要给这场大火再浇上最后一桶油!”
“是的!先生!”
巴鲁克打开包厢门快速奔到交易柜台下单,因为之前的多单分散在十几个不同的经纪商,所以下单卖出也比较麻烦。
好在,自己已经约定了暗号!
“给这些人拍电报,电文就写三个数字:555!”巴鲁克将一张地址拍在桌上。
电报员急忙手按电键开始拍电报……
与此同时,交易大厅里忽然安静下来,一个人惊呼道,“竟然跌破86美元了!怎么这么快?这是出什么事情了!”
国家绳索公司又跌了?!
巴鲁克回头一望,果然是国家绳索公司!就在他冲到电报房这短短几分钟,竟然又有一个大空头出手砸盘了!
“怎么……可能?”巴鲁克盯着报价板目瞪口呆,“……这么多空单同时涌出来,他们是得到了利文斯顿先生的命令吗?还砸的这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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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内,潘恩韦伯证券的彼得·潘刚砸完7万股。一个匆匆赶来的交易员就跟着砸了2万股。
操盘手都懵逼了,他不敢相信有人融券卖出7万股之后,还有人跟着卖出、还砸穿了86美元。
自己的两万股,到底要不要进场托市呢?
操盘手略犹豫,几步奔到汉诺威银行交易员跟前,对着他耳朵喊道,“你们银行要接住这波空单啊!否则股价会崩溃的!”
银行交易员点了点头,“你稍等,我去重新确认授权,看总部会给我多少股的权重。”
“好好!您赶紧去吧!”
操盘手眼看着交易员走到旁边房间打电话,心里略微有些安定。
几分钟后,那个交易员回来了。
“好了吗?得到授权了吗?赶紧入场吧!在股价已经跌破了85美元!”操盘手催促道。
银行交易员脸上露出了古怪的表情,他看了一眼操盘手,沉默的走向柜台前。
“卖出……4.3万股国家绳索公司,市价!”
交易员举起手臂。
卖出?
操盘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他呆呆的看了看自己的伙伴……“他刚刚说的是卖出吗?”
“好像是,不过,怎么可能呢?”伙伴也惊讶了。
两人几步抢在银行交易员面前,操盘手冲银行的人大声喊着,“你怎么可能是卖出?应该是买入呀!”
汉诺威银行的交易员脸色惨白,但没有看他们,再次向周围的人重复确认,“我再说一遍!4.3万股!卖出,市价!”
价格瞬间砸穿了80美元整数关口……
那一瞬间,操盘手的呼吸都停止了。
他没想到在最关键时刻,竟然是自己的盟友亲手砸穿了80美元整数关口。
伙伴急切的在他耳边高声问道,“……咱们怎么办?股价都跌穿80美元了!”
操盘手咬咬牙,从西服口袋中掏出了委托单——不论结局如何,他得执行自己老板的护盘任务。
“我这里有2万股!限价80美元,买入。”
操盘手站在银行交易员面前,后者抬了抬眼皮看了看他,随即将单子拍在他胸前,“2万股成交……我还有1.45万股,谁还有?市价!”
股价在80美元整数关口只是略微停顿,随后就被砸穿了。
这次,轮到国家绳索公司的人,听清楚堤坝崩溃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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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一刻钟到中午12点,纽交所临近收盘,国家绳索公司的价格是——76.5美元!
拉里坐在包厢里,看着交易员送来的成交回报单,手指间的金币自从11点到现在一直在欢快的滚动。
“迷惑对方的4900股都止损成功了,一股赔10美元。可以接受!”拉里眼睛顺着成交单继续往上看,语气变得更加轻松起来,
“……2.4万股裸空,平均成本价95美元整,到现在……嗯,每股盈利18.5美元。净利润已经44.4万美元了。还行!”
交易员赶紧问道,“利文斯顿先生,日内空单需要平仓吗?”
“好,全部平掉!”拉里笑着点点头,他真正的重仓在7万股融券,这裸空的2.4万股只是牵制用的疑兵。
到12点整!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报价机吐出今天最后一段有意义的纸带——国家绳索公司收盘于76.5美元,单日暴跌18%,成交量二十七万三千股,创历史天量!
问题是,这还只是半天时间。
拉里简单算了一下今天的收益——抛开迷惑性多单4900股产生的大约五万美元的止损损失,今天应该净赚39万美元!
当然,此处并没有计入拉里真正的做空主力军——那7万股融券卖出的巨额利润。
包厢的门开了,巴鲁克走进来,脸上混合着疲惫和亢奋,“全部都平掉了!利文斯顿先生,最后一笔单子成交在76美元整。”
“很好!”拉里将金币收进自己衬衣口袋,拿起帽子和外套,“走吧!周六半天交易结束了,该吃午饭了!”
“可是,利文斯顿先生,”巴鲁克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们内部会解体?另外,您那7万股融到的股票,都要留着吗?”
“留着!那7万股不是为了今天,而是为了周一准备的。”拉里笑了,“周末的报纸可能会比今天更加精彩,所以那7万股,我是为新读者准备的……礼物。”
说着话,拉里戴上了帽子,遮住了自己那双过于明亮的蓝色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