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11点，纽交所大厅。
工业类股票的柜台前，空气异常粘稠。国家绳索公司的股价停在95美元处，多头在反复冲击那道用2.5万股空单筑成的大坝。
价格在颤抖，多头刚才最后一次冲锋刚刚被打退，但所有人都知道，下一波攻击其实正在积蓄力量。
雷丁公司的场内交易员艾列特站在柜台前，衬衫后背已经被汗打湿了。他手里只剩下最后一张委托单——2000股！
国家绳索公司的操盘手冷眼看着艾略特，嘴角高高翘起。
“他虽说有2.5万股，但又能怎样？汉诺威银行和纽约银行只要一出手，很快就吞掉了！”
他身边的伙伴点点头，“还是银行资金雄厚，我们的额度都用完了！”
操盘手笑着摇了摇头，“不怕！老板又批给我们2万股额度……不过这是最后2万股了。”说着话，他凑近了压低声音对自己的伙伴说道，“……他们钱不多了，这可能是最后的一票了。”
伙伴点点头，笑着冲柜台旁边的艾略特扬了扬下巴，“……只要银行的盟友再发点力，潮水就能淹没他了！我们只需要在堤岸崩溃后，一口气打到空头的止损线就可以……2万股足够了！”
另一边的艾略特，也能感觉到身后那些目光。
十几个其他经纪商的交易员围在两步之外，他们手里都捏着客户的止损单。只要艾略特这最后2000股被吃掉，堤坝出现裂缝时，他们就会一拥而上，把自己的买入平仓单狠狠砸进市场，抢在崩溃前逃命！
在股市中，多头能随时变成最好的空头，空头也是一样，他们可能成为压倒空头的最后一个多头。
“我要再买1500股！”
汉诺威银行的交易员挤到柜台前，递上了新的买单。这是今天不知道第几次了，但这一次，艾略特看到对方额头上也有汗。
艾略特深吸一口气，准备递出那最后的2000股。他知道，这单子递出去就像在已经崩到极限的琴弦上，再拨最后一下……
要么弦断！要么——
“让一让！都让让！”
一个声音突兀的传来，人群被蛮横的拨开。潘恩韦伯证券胖乎乎的交易员彼得·潘挤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大叠委托单，像握着一把手枪一样。
艾略特眼睛一亮，“彼得！老伙计，你也是来交易的吗？！”
彼得·潘对他笑了笑，抽出了自己的委托单，没有拍给他，而是转身站在了他的身前，面向那一圈虎视眈眈的交易员和多头操盘手。
“伙计们！我这里有7万股国家绳索公司的股票要卖出……你们谁刚要买入来着？”
柜台周围瞬间安静……
几秒钟后，绳索公司的操盘手脸涨的通红，往前跨了一步，“不是，您刚刚说你要卖出……多少股？”
“7万股！”彼得潘扬了扬手中的单子。
“你他妈知道这股票总共才多少流通盘吗？怎么可能又有7万？”
彼得潘耸耸肩，把单子拍的哗啦哗啦响，“我知道啊。可客户就是这么交代的，七万股！市价！”
“可今天他妈的已经足足成交了16万股了，怎么可能还有7万股要卖！”
“我的客户是融券卖出，不是裸空！”彼得潘扬了扬手中的单子。
“……真是融券的吗？”操盘手一时语塞。
“当然！你有没有单子？没有的话请从我面前滚开，”彼得潘笑眯眯的拨弄了下自己的背带裤，转而看向汉诺威银行的交易员，“刚才不是您要买吗？来啊！接着买啊！”
汉诺威的交易员脸色煞白，下意识的后退半步。
彼得·潘又看向那个多头操盘手，“您呢？刚才不是挺硬气吗？七万股，吃得下吗？”
操盘手嘴唇哆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脑子里在疯狂计算——7万股，如果按94.5美元算，那就是661.5万美元！
别说他手里只剩2万股额度，就算是把国家绳索公司榨干，也再凑不出这么多了！
“没人出价？”彼得·潘挑了挑眉毛，环视众人。然后他缓缓举起右手，对着柜台周围的交易员五指张开……
“好吧。那我可要……往下扫单了！七万股，市价卖出！”
.
同一时刻，雷丁公司包厢。
拉里站在窗边，没看报价机，反而从衬衣口袋里掏出那枚双鹰金币。金币在指尖立起、旋转、翻飞，在阳光里划出一道晃眼的光弧。
十五分钟之前，拉里打委托电话，一口气砸下了自己融到的所有7万股国家绳索公司股票，只不过是用了潘恩韦伯公司的账户……
巴鲁克猛得推门进来，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响声，“利文斯顿……场内几乎没我们的单子了，如果股价再涨……我们、我们这里就要追加保证金了！”
拉里回头看了他一眼，金币依然在手中翻飞。“巴鲁克先生，你听过瀑布的声音吗？”
“什么？”巴鲁克愣住了。
“不是小溪，是尼亚加拉那种瀑布。”拉里望着窗外，口中悠悠的念叨着，
“几百万吨水从悬崖边冲下去之前，会有那么几秒钟特别安静。水还在流，但声音没了。因为所有的能量，都在为那最后一跃积蓄力量。”
巴鲁克不知道怎么回答，保持安静。
拉里的手忽然停住了，金币从高空坠落，稳稳躺在他的掌心。
“现在，就是那最后几秒的安静！”拉里笑着说。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报价机忽然疯了！
咔嚓！咔嚓！咔嚓！
纸带像抽筋一样往外狂吐。拉里终于转过身，走到桌边，用两根手指捏起那段尚在颤抖的纸带。
NCC 92.5
NCC 91
NCC 90.75
……
价格跳过了很多档位，一口气打到了90美元。
“这是……”巴鲁克扑到报价机前，眼睛瞪得圆圆的，“市价单！一笔巨量市价单……我明白了，你一笔砸盘了所有融到的股票！”
话音刚落，报价机再次连续爆响。
NCC 89
NCC 88.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