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特没有说话，依旧盯着总裁。
总裁思考了几秒，一只手在桌上摊开，“好吧……我知道瞒不过你。那你也要知道，现在我们跟国家绳索公司站在、嗯，一条船上！
只要应付得了这次空头的突然袭击，甚至打爆空头，我们可以从容的处理国家绳索公司的事。”
“然后呢？”怀特不依不饶的追问，“让股价归零，公司破产资产被法院查封，所有债权人排队等上三年，拿回20%的本金？”
“听您的口气，您有更好的建议？”总裁眯着眼睛看向怀特。
怀特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别犯蠢，总裁先生！我不知道国家绳索公司怎么跟你们说的，但纽约银行的总裁，以及其它借钱给该公司的银行或者信托公司……他们是不会像您这样老实的，万一他们先跑……您就变成接盘的人了。”
总裁脸上明显僵了一下，他扬手召唤过另一位董事，“麻烦你帮我查一下，现在国家绳索公司的股价……”
董事走后，怀特脸上带着遗憾，“总裁先生，我希望您没有入场托住股价不下跌。否则一来二去的，会耽误很多时间的。”
“……不会的，我们……跟绳索公司……就只是业务关系。”总裁脸上挂着微笑。
“那就好，”怀特点点头，“我来就是想告诉你们，国家绳索公司其实已经死了，问题是谁来分尸体？怎么分？”
“您可以畅所欲言！”
“国家绳索公司最大的问题不是债务，是流动性。现在没有人敢给他一分钱，因为他随时会断气。”
怀特平静的看向几人，接着说，“倒不如换个思路……我知道你们手里有2万股优先股，或者更多。恰好我们公司也有1.8万股。如果绳索公司破产，那么，我们可以优先挑选破产资产……他们手里握着的五大湖航运网络可是个好东西。”
总裁微微一怔，随即问道，“可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我可以操盘做空股价……你们放手之后，再宣布不续贷给国家绳索公司。如果顺利的话，我们不但可以在做空中赚到一笔钱，弥补你们银行的损失，还能在随后的资产拍卖中，获得公司最好的资产！”怀特给出了自己的方案。
总裁陷入了沉思，就在此时，那个董事急匆匆的走了进来，附在他耳边开始耳语。
只听了几句，总裁就勃然色变，转头盯着那个董事，“……怎么可能？400万都打不回去股价吗？”
董事脸上很不自然，“95美元处开始时有2万多堆单，我们一口气没有吃掉，现在那里的堆单越来越多了，已经到4万股了！”
总裁脸上冰冷，“肯定是其他银行在跑……该死的！这些受诅咒的魔鬼，本来说好的一起护盘的！”
说着话，总裁转过头来看着怀特，脸上都是坚定，“好吧，祭司怀特！出个价吧，告诉我，你打算要多少？并且，告诉我，你想怎么办？”
“我占五成，按照优先股的权重算！”怀特脸上已经平静，“但清算时候，你们要把国家绳索公司的航运网络给我……以来抵扣我的收益。”
“前提得是您真的能做到！”总裁强调道。
“只要你们停止力挺绳索公司，我就有决心打下去股价。”怀特脸上第一次露出微笑，“毕竟，《华尔街日报》才刚刚公布这个丑闻，我不相信谁能比我快！而我是第一时间来找到你们的。”
总裁思考了几秒，“您要的真不少……”
“但我给的也不少！”怀特强调道，“总裁先生，请快速做出决定。距离收盘时间不多了。否则下周一你们面对的就是全面崩盘、还得不到任何收益。”
总裁跟两位董事略微交流了一会，最终点头表示同意。
怀特当的弹开怀表，“现在是11点，在我收集到足够的筹码之前，你们不要砸盘。”
……
从会议室里走出来，怀特脸上没有笑容，他能感觉到背后那层细密的汗水浸湿了衬衣。
在汉诺威银行会议室里，当怀特听到总裁那句“95美元处有四万股堆单”时，脑中就是“嗡”的一声！
来之前，他已经设定好自己的目标，最快速度利用时间差与汉诺威银行建立联盟，分食国家绳索公司——可这一切的前提是，他是最快的。
问题是，他太急着来组建联盟了，怀特甚至没来得及多看一眼股票市场的开盘情况，更不知道还有人在开盘前就在95美元处挂出了2.5万股空单！所以从银行总裁那里得知有人已经做空时，他脑子一片空白！
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人比自己要快的多！甚至有可能是这个人在布局这一切！
他原以为自己是第一个看穿真相、第一个赶到牌桌边的人。但现在看来，牌桌上早就坐了一位，而且已经码好了筹码，就等着其他人入局。
所以，刚刚跟汉诺威银行谈到的协议根本不可能执行了！
怀特后来继续假装自信的说出方案——为的就是稳住汉诺威银行，让他们不要砸盘。
怀特脑中思考，脚下不停。等他走出汉诺威银行的大门，立即对迎上来的办事员说道，
“告诉我们的交易员！不惜一切代价，卖空国家绳索公司！我们起码要弥补自己的损失！”
办事员急匆匆的去下单了，怀特回望了一眼银行大楼，心说，对不起了总裁先生！人先得为自己！
.
与此同时，汉诺威的银行总裁也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踱步，脸上都是铁青色。
此时，他的秘书推门进来，递给了他一份文件。
总裁拿着这份文件稍微看了看、眼珠子差点飞出去，“什么？有人已经借走了我们的3.8万股国家绳索公司的普通股，和2万股优先股……谁他妈让你们借给别人的？”
秘书脸上带着惶恐，咽了口唾沫才说道，“……周四就有四个证券公司朝我们借股票，这是常规业务。死股票会借出用来赚利息，我们也不知道……您会用到国家绳索公司的股票啊！”
总裁脸上的青色快要变成铅皮，他很容易得出结论——这次有人精心布置了做空国家绳索公司的陷阱，竟然先借走了真正的股票！这么看来，他应该也是在95美元挂出空单的人！
所以……还他妈管什么跟怀特一起的做空者联盟！自己都拿不出优先股了。而且还因为刚刚托市，手里拿着一大把多单。
为今之计，首先就是要不计成本的抛掉所有多单，再反手做空！
根本不需要考虑任何承诺怀特的“不要砸盘！”
“快！无论如何，先抛掉我们手上所有的国家绳索公司股票！我们得先弥补自己的损失。然后……”总裁顿了顿，坚决的说，
“……让法律顾问马上准备跟绳索公司全面脱钩的法律文件，我们要抢在其它银行前面，跟它划清界限——我们要抢在这个魔鬼公司破产前，否定自己的连带担保责任！”
助手急匆匆的走了，汉诺威银行总裁皱着眉看向窗外，心说，对不起了怀特先生！人先得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