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主任比王福海痛快得多,这或许是因为他们私人关系更好。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现在很多大队,也都办了跟咱们大队一样的厂子,他们那些大队人比较多,所以人工成本更低。上个月长泾公社正式取消后,其他大队就开始压价挤兑我们,我们根本没法接招,所以现在除了建筑板材厂子运营的还不错,其他方面,增长都不如以前了。”
闻言,秦安点点头道:“山背大队人少,确实是个问题。所以跟他们打价格战,没必要,也没有成功的可能。”
听到秦安这么说,杨主任和王福海以为秦安也没辙,都都有些失落。
然而徐建平却笑道:“但你肯定是有办法的。”
秦安诧异看了徐建平一眼,“你对我这么有信心?”
徐建平笑道:“不是对你有信心,是见得多了啊。你自己说吧,从你在山背大队参加工作开始,你啥时候遇到过解决不了的问题?”
秦安不由得笑了笑,“还好现在你不是我领导了,不然我真得被你当拉磨的驴使。”
“那你可把我老徐看的太轻了。你要真跟我在一个班子,我立马把一把手的位置让出来。”
听着二人放松的对话,王福海忍不住看了杨主任一眼。
貌似有戏!
秦安没有卖关子,跟徐建平开了两句玩笑后,当即对王福海道:“解决起来也简单,就两个方面,品牌效应,差异化竞争。”
二人愣神间,秦安继续道:“目前山背大队的产业多而散,不如集中起来成立一个集群企业,定一个牌子,只要把这个牌子的影响力做起来,以后完全可以躺着赚钱。”
“另外,既然当地的人工成本问题解决不了,那就不要搞零售,把目光跳出晋陵县。”
“中药材的销售,直接去和梁溪市或者安云市的药厂对接,生产方面,不要再让散户去种,专门划出片区,请市里的专家指导,形成基地化生产……”
“家具厂将生产模式改为流水线作业,以衣柜、竹椅或者别的作为拳头产品,批量生产打出名气,先往省城销售,等到规模起来了,目光就可以放在上海这样的大城市,往后政策更为开放,出口创汇也不是不可能。”
顿了顿,秦安看向王福海道:“不对啊,我给你留下的规划中,不是有关于规模化运营的部分吗?”
王福海愣了愣,道:“但那是四年后的啊。”
秦安满脸黑线,“老王,回去之后,把教员的‘反对本本主义’,给我读十遍!听到没?”
王福海讪讪地点了点头。
杨主任同情地看了眼王福海,跟着道:“不过这些都要花很多钱,而且像你说的那样运作,仓库什么的,也都要扩建,咱们大队一时间,恐怕抽不出那么多钱。”
秦安笑着道:“等你们把产业整合好,钱会自己找上门来的,对吧老徐?”
徐建平一直认真地听着,闻言点点头道:“确实,你们要是能搞出一个统一的品牌,对你们乡乃至县里来说,都是一个大的成绩,资金方面,年初开始上面就下了任务,要让信用社往下放贷款,信用社的单主任,还找我抱怨了很多次,说贷款发不下去,他现在是巴不得把钱往出借,但小农意识作祟,很多村办企业不肯借。”
秦安说道:“所以,让你们借钱,不只是发展山背大队,也是给县里帮忙,有了山背大队这个成功案例,往后信用社的贷款也好往下发。你们回去之后,让老徐给你们引荐一下单主任就行。”
“没问题,到时候你们直接来找我。”徐建平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下来。
秦安给他提供了很多政绩上、思想上的帮助,而且他也喜欢秦安的性格,因此毫不推辞。
王福海生性保守,秦安倒是不担心他跟剧中的雷东宝一样,盲目扩大生产,完全不在乎资产负债比变得多么丑陋,最后政策上一个变动,便落得一个破产中风的下场。
“但贷款是要给利息的啊。万一我们挣不了那么多钱怎么办?”王福海思索片刻后,讷讷问道。
不等秦安驳斥,杨主任便道:“秦安的办法只要能成功,那点利息算什么?秦安,徐书记,这事儿,我们回去会好好考虑的。”
秦安摇摇头道:“老王啊,见识到什么叫巾帼不让须眉了吧?”
众人纷纷笑了起来,只有王福海尴尬地挠着头。
之后,秦安又提醒了徐建平一声,让他多盯着点信用社,别让他们胡乱往下发贷款,造成一堆坏账。
这在历史上是出现过的。
最后那些坏账,自然是国家买单。
这,也就后来人说的所谓“时代红利”了。
半个小时后,宋运萍来到了这边,坐下与他们聊了一会儿后,秦安便招呼众人带上下了班的宋运辉,一同起去吃饭。
翌日,秦安与宋运萍,一起送他们去火车站。
路上,宋运萍跟宋季山夫妇聊了一会儿,快步来到秦安身边说道:“有个事儿,我爸让我问问你。王支书请我爸去山背大队当药材顾问,你说他去合适吗?”
“咱爸自己想不想去?”秦安偏头问道。
宋运萍点了点头,“他在家也是鼓捣药材,肯定愿意去,就是怕给你添麻烦。”
秦安笑道:“他想去就去吧,不用担心我。”
“哎!”宋运萍高兴地点点头,当即去跟宋季山说了这事儿。
宋季山明显十分开心,秦安见状,找到杨主任,让她看看有什么卫巧霞也能做的轻松一点儿的活。
给老人家找个事儿做,平时多跟人接触,他们就不至于太寂寞。
杨主任非常痛快的答应了下来,“之前建房子的时候,我们给你也留了一栋,要不就直接让他们住在那儿,你看行吗?”
“没问题,反正我们是一家人了,你看着安排就行。”这种小事,秦安倒不至于纠结。
送走徐建平他们之后,秦安与宋运萍坐公交车回来。
半路上,秦安对宋运萍道:“等下我们去金州宾馆看看戴娇凤什么情况,她貌似还没走。”
宋运萍闻言一笑,“我以为你昨天就要去看她呢。”
秦安揽住宋运萍的肩膀道:“你心思可真重。”
宋运萍娇嗔地撇嘴道:“我说过我要把你抓得紧紧的,你以为我开玩笑的是不?”
秦安在宋运萍脸上点了一下,“怎么可能?你说的话,我都是当真的。”
宋运萍飞快地扫视一眼车上的乘客,在秦安手臂上拍了一下,“在外面呢,你别动手动脚的,让人家看见了。”
“我们没有当街接吻,已经算是好同志了。”秦安笑道。
对于秦安的轻佻,宋运萍表面上有些责怪,但心里不仅不抵触,反而颇为喜欢。
这种隐约的刺激感,让她有种依旧在跟秦安谈恋爱的感觉。
金州宾馆,戴娇凤打开门看到二人,显得有些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