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秦安疑惑地望着他。
“谢谢你没有故意报复我，不然我肯定不会什么事儿也没有。”雷东宝嗓子沙哑地说道。
秦安嘴角一笑，“你又没干坏事，自然不会有事。怎么？你认为县里判了雷四宝和雷卫国，是我的报复？”
“不，不是，他们是活该。”雷东宝动容地望着秦安：“我要是早点儿回小雷家，可能就没后来这么多事儿了。”
秦安笑了笑，“事情已经发生了，就没必要再假设。小雷家的制度我已经搭好了架子，以后的发展不会差，回去跟着士根好好做事，别胡思乱想就行了。”
雷东宝扯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
“那我走了？”
“再见。”
秦安望着雷东宝的背影，眼神带着一抹笑意。
他能感觉到，雷东宝成熟了很多，比电视中老去的雷东宝还要成熟。
这是个能干活肯干活的家伙，等到以后小雷家大队的集体企业发展起来，他会有着很大的发挥空间。
不过到那个时候，秦安未必会再注意得到他。
晋陵县整个七月份，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话，总少不了小雷家大队的事情。
群众之中，除了一小撮说怪话的人，大部分还是很喜闻乐见的。
对于贪污、占集体便宜的人，大家都有着朴素的正义观。
看到这帮人都被处理了，群众们拍手称快之余，各公社也纷纷开始内部处理有问题的干部。
不过因为有了前车之鉴，这些干部大都十分配合，而且徐建平也给了指示，主动承认错误、退赔退赃的，都可以宽大处理。
惩罚人不是关键，关键是要让这些掌握权力的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让他们明白，上面，有人在看着他们。
八月中旬的下午，风扇咣咣咣吹来忐忑而微弱的风。
秦安耳边夹着电话手柄，右手在一份化工厂的奖金文件，签上龙飞凤舞的大名，之后交给企管股长。
“好了。”秦安拿下手柄，眼瞅着股长微微点头后离开，对着手柄里道：“那你想不想出国？”
“我？”电话里传来梁思申锐利的声音：“我肯定不想去啊，我好不容易来我我妈跟前，今年过年的时候还被压着脑袋给我爷爷道歉，现在让我出国，那我的努力不是白费了？”
“那就不去呗。”
“喂，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敷衍我啊？我之前问宋老师的时候，宋老师还给我分析了一大堆出国的好处，你就一句不去？”梁思申趴在家里的沙发上，嘟着嘴不满道。
“千金难买我愿意，你喜欢待在家里，那就待在家里，这有什么需要多讲的？”
“可是我妈让我去，而且我外公在国外挺有钱的，哎你知道吗？我爷爷在我外公面前，还夸我听话懂事来着，哈哈，他忘了过年的时候，是谁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啧啧……”
秦安听着梁思申童真的话语，想起她电视剧中后来去了国外，一路进入华尔街，之后又辞职回国发展的事情，思索片刻后说道：“你找这么多借口，所以其实还是挺想去国外的吧？”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我就是想出去看看。”
“那就去。”
“但是……”
秦安打断了她，“没有但是。你的人生只有一次，选定了之后往下走就行了。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不一样的，关键是看你自己怎么想。”
“那我之前跟我爷爷闹得那些事怎么算？真就白挨骂了？”
秦安嘴角上扬，道：“沉没成本不必参与决策，明白吗？”
“不明白。”
秦安被梁思申一噎，半晌之后，听到梁思申调皮的笑声，这才无奈一笑，跟他讲起这句话的含义。
“明白了一点，反正就是多看着点未来，少看着点过去，是这样吧？”
“你很聪明。”秦安真诚地说道。
“比你还聪明吗？”
“下辈子吧。”秦安笑道。
“我只是还没长大，等我出国读完书，到时候，你未必有我厉害。”
秦安听出来她舍不得挂电话，于是主动道：“行，等你回来，我们比试比试。我还有工作，先挂了。”
“好吧……”
“咔嚓！”
手柄放在座机上，秦安望着电话，脑海中不由得闪过梁思申长大后的样子。
这种一眼看到未来的能力，总能让秦安在生活中面对这些人物时，同时获得两份体验。
半个月后，秦安收到梁思申寄来的信时，她人已经坐上了去美国的飞机——确切的说，应该已经到美国了。
秦安给梁思申写了一封长长的回信，信中以秦安的经验和了解，写了一些在美国生活需要注意的地方，主要是安全方面的叮嘱、和对梁思申未来的规划。
寄了信之后，秦安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晋陵县，如今，县里企业的试点改革，已经看到了成果。
秦安并未停下，紧跟着辅助徐建平，对晋陵县行政系统进行调整，以适配晋陵县正在到来的经济提升。
然而，正在他撸起袖子，打算让晋陵县三年内成为省里最耀眼的县城之时，一个电话，让他的希望再次落空。
徐建平的家中，秦安团缩在沙发中，眼神满是无奈。
“我真不想去什么干部进修班，老徐，你帮我回了吧。”
“不，你想。”
徐建平豪气干云，手臂挥舞着道：“李领导点名让你跟着省级干部去京城进修，这意味着什么你不懂吗？你的上升通道已经彻底打通，我这儿哪怕说是有背景，还得走一步看一步，而你的终点，最起码已经是省里了，老实讲，我对你可是相当羡慕的，知不知道？”
“不想知道。”秦安叹了口气，扯着头发道：“这一去就是一年半，我……”
我上哪儿收集信仰之力去？
徐建平不懂秦安的忧伤，反而十分热心肠地给秦安科普着这次进京对他的好处。
可秦安并不想听。
他真切地感觉到一句话，忠孝不能两全……
咳咳，应该说，升官和信仰之力，不能两全。
在徐建平神采奕奕的“游说”下，秦安只能安慰自己。
现在的进修，是为了以后更好的收集信仰之力。
这么想，心里就舒服多了。
但他舒服了，徐建平却越来越难以维持那份激动。
他望着“葛优躺”的秦安，恨不得给秦安一脚。
让你进修，进修完必然能往上走一大截，你委屈个屁呢？
八月底，秦安来到安云，与李领导见了一面。
“正好，到时候我还能在京城见到你。”李领导如今看着温和了许多，明显感觉到境界有了提升。
秦安眉头一挑，“你也要走了？”
“嗯，明年过完年，就直接在京城工作了。”
“什么位置？”秦安好奇地问道。
听到李领导的回答后，秦安忍不住咂了咂嘴，“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