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让他震惊的,是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
那是奥丁的气息。
“古尔薇格。”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路明非转过头,看到凯撒从阴影中走出。
他愣住了。
“你怎么——”
凯撒打断他:“我一直跟着你们。”
他的目光落在祭坛上的女人身上,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悲伤、愤怒、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这是我母亲。”他说,“古尔薇格。”
路明非沉默了。
凯撒走到祭坛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张苍白的脸。
“我以为她死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原来她一直被囚禁在这里。”
路明非不知道该说什么。
夏弥在一旁开口,声音难得的认真:“她……还活着吗?”
凯撒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还活着。但已经没有意识,这已经不是她了。”
路明非愣了一下。
凯撒继续说:“她的身体里,有不属于她的意识。就像庞贝一样。”
他转过头,看向路明非,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路明非,你说得对。庞贝已经不是庞贝了。我母亲……也不是我母亲了。”
路明非看着他,问:“你想怎么做?”
凯撒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送她们走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路明非能听出其中压抑的痛苦。
路明非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他抬起手,念动力无声地展开,笼罩了整个祭坛。
下一秒,祭坛连同上面的女人,一起在烈火中消失。
凯撒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夏弥和楚子航也沉默着。
过了很久,凯撒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谢谢。”
路明非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有些话,不用说太多。
从基地出来,天色已经微亮。
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晨光洒在山野间,给一切都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老唐带着两个小不点和绘梨衣还在原地等着。看到他们出来,老唐连忙迎上来。
“怎么样?搞定了?”
路明非点头:“搞定了。”
老唐松了口气:“那就好。走吧,回去补觉。”
一行人沿着来时的路,返回小镇。
路上,路明非看着远处的天际线,心里默默想着。
古尔薇格找到了。
但庞贝还没有。
奥丁也还没有。
这场战争,远未结束。
绘梨衣走到他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在他看过来时,她举起小本子:
「Sakura,累了?」
路明非看着她纯净的黄金瞳,心里某个角落又软了一下。
“有点。”他说。
绘梨衣眨了眨眼,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软,却很温暖。
路明非愣了一下,然后握紧了她的手。
两人并肩走在晨光里,身后是其他人零散的脚步声。
马德里的清晨带着西班牙特有的慵懒,阳光透过旅馆的百叶窗在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路明非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绘梨衣安静的睡颜。女孩侧躺在他身边的地铺上,暗红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边,小手依旧攥着他的衣角,即使在睡梦中也舍不得放开。
他轻轻把自己的衣角从她手里抽出来,动作轻得像是在拆弹。绘梨衣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翻了个身,继续睡。
路明非起身,走出房间。
客厅里,老唐已经起来了,正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康斯坦丁和芬里厄两个小不点挤在另一张沙发上,头靠着头,睡得正香。
“早。”路明非打了个招呼。
老唐抬起头,压低声音说:“明明,你说今天那个谈判,会不会打起来?”
路明非想了想:“应该不会。谈判嘛,就是吵架。吵不赢再打。”
老唐挠了挠头:“那咱们带多少人去?”
路明非看了他一眼:“带你去当吉祥物。”
老唐:“……”
路明非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亮起来的天色。
今天是个大日子。
正统和密党的谈判,将在马德里市中心的一家酒店举行。双方要谈的事情很多——东亚混血种势力的划分、密党在中国境内的活动权限、加图索家族覆灭后的权力真空……
而他路明非,作为把加图索家族掀翻的“罪魁祸首”,自然也要出席。
虽然他觉得这事儿挺无聊的。
绘梨衣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在她看过来时,她举起小本子:
「Sakura,今天要出门吗?」
路明非点头:“对,去谈点事。”
绘梨衣眨了眨眼,又写:「绘梨衣能去吗?」
“能。”他说。
绘梨衣开心地点了点头。
上午九点,一行人出发前往谈判地点。
芬格尔安排了车,几辆黑色的商务车低调地驶过马德里的街道。路明非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脑子里却在想着别的事。
加图索家族覆灭后,密党内部肯定炸了锅。
那些老家伙们,估计正在疯狂地互相指责,想找出是谁的错。但问题是,他们不敢指责他——因为证据都在他手里。那些人体实验的记录,那些和奥丁往来的通讯,那些长老们留下的遗言……随便扔出一份,就足以让密党颜面扫地。
所以他们只能捏着鼻子,坐下来和正统谈判。
想到这里,路明非忍不住笑了。
这感觉,就像你揍了一个人,他还得谢谢你揍得好。
车子在一栋豪华酒店门前停下。
酒店门口已经站满了人,有穿着黑西装的安保,有穿着职业装的秘书,还有一些看起来就像“我是重要人物”的家伙。
路明非下车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运动外套,牛仔裤,运动鞋,和周围那些西装革履的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但他毫不在意。
绘梨衣跟在他身边,小手依旧攥着他的衣角。她今天穿着一条浅粉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路明非那件对她来说过于宽大的旧外套,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裹在茧里的小蝴蝶。
老唐抱着康斯坦丁跟在后面,芬里厄被夏弥拉着,楚子航依旧面无表情地走在最后。
这一行人,怎么看怎么像旅游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