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实在赶不上前面那批顶尖的人，他也不会退而求其次选择这条路。
他接着追问道：“你之前不是提过，你曾是翡翠商盟的会长吗？”
“就算商盟解散了，总该留下一些资源和经验吧。”
卡斯目光动了动，最后诚恳地说道：
“等你到了东境，真正了解清楚翡翠商盟以前的情况，再做决定也不迟。”
他并非不想直接拉拢伊米，但在洛斯的领地，未经官方渠道私下招募人才属于严重违规。
一旦查实将被取消学习资格、永久驱逐出境。
更何况，他好不容易洗净过去重新开始，绝不想再因任何越界行为失去眼前的一切。
伊米摸了摸头，心中似乎有所思考，便转而聊起了别的话题。
之后，两人就商业相关的知识交谈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夕阳缓缓沉入远方的山峦。
两人一起走出图书馆，沿着校园小路并肩而行。
卡斯听见各处传来关于电力的热烈讨论。
“我的电热孵化器能把孵化率提高三成！”
“电报机可以瞬间传递消息，以后再也不用信鸽了。”
“如果能用电解法提炼矿石，金属纯度会高得多。”
每句话都充满期待，每个想法都闪着光。
卡斯一边走，一边却在思考更深远的问题：
电力会如何改变白银城的产业结构？
哪些行业会兴起，哪些会被取代？
新的能源分配方式将怎样影响财富与社会阶层？
法律又需要如何调整，才能跟上这场变革？
在他看来，这些问题远比任何一项单独的发明更加重要。
回到宿舍后，卡斯没有立刻继续他的律法作业，而是铺开一张新纸，写下了标题：
《关于电力商业化推广的系统性分析及政策建议》。
他打算从几个方面展开论述：
电力定价模型、用电终端的分类与市场定位、电网扩展的优先顺序。
还有新兴行业的扶持政策、传统产业的转型引导、就业结构调整与培训方案……
钢笔在纸上沙沙移动，字迹工整而密集。
窗外，白银城的电灯光点在夜色中连缀成片，仿佛地面的星辰。
卡斯明白，自己或许永远造不出一台令人惊叹的用电终端，也无法站在领主面前展示精巧的发明。
但他可能构建一个框架，让所有这些发明真正融入白银城的经济体系。
这场电力革命将不仅限于技术展示，而会成为一次深刻的社会演进。
这一切，都始于他笔下这些冷静而理性的文字。
夜深了。
在这座逐渐被电力照亮的城市里，这位曾经的商会会长正用最传统的方式，思考着最前沿的未来。
某一刻，他停笔抬头，望向窗外那些明亮的电灯，嘴角微微抿紧，心中升起一丝荒诞。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此刻竟然在为洛斯的领地发展贡献一份力量。
而在现实中，不止他一人在努力。
白银城里还有众多比他更有天赋的学子，以及数量更庞大的普通学子，正在各自的方向上奋斗着。
这让他清晰地看到了白银城与罗兰王国其他地区之间那道如鸿沟般的差距。
而这道鸿沟正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拉越大，终将变得难以跨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