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昭、玄茂、彦靖!”曹爽看着三人说道,“司马太尉回信说,已经整备好了邺城兵马,随时可以听从我等行动!”
只能说,刘禅认为曹军会对自己下手的判断是正确的,但对曹军的组织力有点高估了。
就算刘禅相当重视司马懿,但司马懿到底被曹魏解除了相当长时间的兵权。
使得曹爽虽授予司马懿节制河北军事的权力,但司马懿整合河北势力仍需时间。
这还是因为司马懿有非凡威望,才能顺利执掌兵权。
否则以如今河北世家与百姓的怨气,若不任用司马懿,想让河北士族出力组织对蜀汉的攻击,恐怕还真不行。
如今见到了司马懿的来信,曹爽总算是放心了少许。
“如此甚好!”丁谧点头,道,“那便让司马懿先行兵出河内,吸引蜀军的注意力,我等再见机渡河,且先拿下河内全境再说!”
“司马懿离京前曾言,由禁军主力进攻河内,他本人进攻上党,如今朝令夕改是否不妥!”曹爽听到两人的话,开口道。
“大将军多虑了!”身边的李胜道,“虽然那司马仲达乃是我等对抗蜀逆的利器,却也不得不防,且先让他麾下势力与季汉消耗一二再说。”
曹爽点点头,不论怎么说,季汉的压力确实让他不得不启用司马懿。
毕竟这时代的季汉实在是太强了,大魏名将如过江之鲫,结果都被诸葛亮与刘禅两人烹的烹,煮的煮,司马懿已经是最能够拿得出来的名将了。
所以曹爽夺权后,还是只能启用司马懿,哪怕不信任,但不用司马懿,其他人扛不住啊!
当然,虽然用了司马懿,但肯定是把难啃的仗交给司马懿,把好打的仗拿到自己的手中,为自己捞取想要的政治资本。
所以,洛阳虽汇聚了大量的物资与军队,但是此时此刻,曹爽还是准备且先作壁上观。
曹爽对司马懿下达了命令,让他进攻河内,算是为王前驱!
很快在邺城的司马懿便收到了这消息,面无表情的把这命令给了司马师。
而司马师则把这命令给了司马昭,司马昭看了看后,道,“大将军这是要我们进攻河内?不是让我们进攻上党吗?”
说实话,河内之地是季汉特意留下来的口子,司马懿自然看得清楚。
所以当初离开洛阳的时候,说的是曹爽进攻河内,他进攻上党。
但司马懿没有想到,真到执行战略时,又变成自己进攻河内,协助曹爽渡河,真朝令夕改啊。
“父亲,我们遵令吗?”司马昭看不出来什么,但司马师感受得到洛阳朝堂的变化,小心翼翼地对司马懿问道。
“遵令!”司马懿脸色平静道,“不管怎么说,河内之地易攻难守,我等本就熟悉,协助大军渡河,总归不是什么难事!”
“父亲,若是如此,纵然拿下了河内之地又有什么意义,等到季汉从并州出兵,战场不一样是在河内之地!”
司马师不由叹了一口气,“难道大将军,还想要一口气打下并州么!”
“那是大将军的事,我等遵命行事而已!”司马懿面色从容,仿佛自己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傀儡般的执行者。
司马师看着父亲的状态,微微叹了一口气,然后道:“希望汉军准备不够吧!”
司马师忧心忡忡,毕竟是真跟汉军交锋过,所以司马师是真的知道,汉军不容易对付。
但当大军从邺城出发进攻河内郡时,却意外地顺利。
朝歌、卫辉、新乡等足以成为河内门户的小县,根本就没有布置多少的人手,司马懿的大军几乎是势如破竹地轻易拿下。
就算是作为自己家族故地的怀县,也被司马懿的大军转眼之间拿下来。
这多少有着季汉的罗宪故意放弃掉了这些区域的原因,但也不得不说司马氏是真的熟悉河内地形。
此刻司马氏众人跟随军队踏入怀县故地,惋惜的记忆却是一幕幕不断的浮现。
在这里几乎每一条道路他都走过,一座座乡邑他们也都拜访过。
如今再次归来,这一切都变了模样,别的不说,单单是人口上便是感受得到的凄凉。
司马懿快速接手了怀县的防御体系,便是第一时间,带着司马师与司马昭前去扫墓祭祖。
温县司马氏的族人被刘禅强迁汉中,他们却是担心司马氏的祖坟早就已经破败不堪,香火衰败,自己身为司马家的后人却是相当不孝啊。
只不过当三人带着军队来到祖坟时,见到的自家祖坟倒没有自己想象中的衰败,依旧有人打扫着司马氏的祖坟,让司马懿三人松了一口气。
而这三人看着扫墓之人的时候,司马懿回过神来,不由叫道:“敏叔?”“幼达?”
“二哥,子元,子上。”司马敏看着三人却是不由开口说道。
司马懿看着司马敏说道:“你从季汉那边逃出来了?”
而司马敏听到了司马懿的话,摇摇头道:
“季汉陛下仁慈,凡是有祖地的,各个世家可以留下一脉祭祀先祖,不至于让先人断了香火!”
“幼达,你既然还在这河内怀县,为何不联系我们!”
司马懿看着身为自己最小幼弟的司马敏,心中不自觉产生几分家人重逢的欣喜。
“二哥,一开始的时候我亦是这般想的,等到大汉对我看管松懈了,便与你联系!”
司马敏看着司马懿开口道,“但时间久了,我看到河内的变化却不敢了。”
“哦?”司马懿听到了司马敏的话,脸色不由一变,此刻认真说道。
“季汉把我们的田地分给了当地的百姓,一开始我是真的心痛,觉得把这些土地白白给那些愚民,实在是糟蹋了田地。
但当年那些为我们司马氏耕种的佃户,这些人有了自己的土地,成为了季汉的府兵。
第一年倒是还好,依旧尊重我为司马氏的公子。
但在这些佃户耕种出小麦,季汉征收完毕了他们的赋税后,他们对我的态度便是变了。
他们对我充满了厌恶,不再与我交谈,买卖东西价格也都高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