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苏辙不想坦白，主要是他跟小鹿的关系进度有点超乎苏文彦的预料，现在已经是三折叠了，苏辙怕自家老父亲受到“惊吓”。
毕竟他跟小鹿的关系还挺敏感的，两家人走得近，吃窝边草这种事，多少有点不好开口。
最好还是找个更合适的时间，给自家老爹一个充足的心理准备再坦白。
徐秀慧在夏沫这边坐了一会儿，跟二女拉了会儿家常，之后便过了苏辙那边休息。
等徐秀慧离开，夏沫一个飞扑抱住秦书虞，和秦书虞一起倒在沙发上。
“啊啊啊啊…”夏沫兴奋得小脚乱踢。
秦书虞被压在下面，任凭她在自己身上像小猫一样拱来拱去，知道好友这是因为极致的压抑导致的情绪释放，只默默地摸着她的头发安慰。
不多久夏沫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有些不好意思地坐起来，将秦书虞卷到腰上的衣服拉了下来，“抱歉书虞，我有点兴奋过头了…”
“你现在很开心。”秦书虞坐起来看着她。
“嗯~”夏沫重重点头，拢了拢耳边的头发，露出如释重负的明媚笑容，“这是我这段时间最开心的一天。”
“因为阿姨她喜欢你。”
“书虞你也感觉到了。”聊起这个话题，夏沫眉眼间就浮现几丝兴奋。
“感觉到了。”秦书虞说，“她比喜欢我更喜欢你。”
“书虞…”夏沫小心翼翼看着她，“你吃醋了？”
“有一点。”秦书虞触上她愧歉的眼神，握住她的手，“不过你开心，我也开心。”
“对不起书虞…我没考虑到你的感受。”夏沫愧歉地低下头。
“不用跟我道歉。”秦书虞摇头，“这是值得开心的事，我不想看到你因为我难过。”
“可是…你心里会不好受吧。”
“我做饭没有你好吃，没有你会说话，阿姨她更喜欢你，我能理解。”秦书虞语气平静。
“书虞…”
“我有点吃你的醋，但如果你开心，我没关系。”
夏沫心里感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默默握紧好友的手，忽然她看见从好友眼里一闪而过的笑意，顿时明白过来。
“你又故意说好听的话逗我开心。”夏沫鼓了鼓嘴，有些恼她。
“你喜欢听开心的话。”
“但也不是这种话啊，你不知道我刚才有多内疚，我都在想着要怎么安慰你，结果你告诉我你是故意那样说的。你就算要开玩笑，也不要在这种场合啊。”
“对不起。”秦书虞道歉，她看出夏沫有点生气了。
“我也没有怪你啦。”夏沫也察觉自己的语气有点重了，语气缓和下来，“只是我不想再听到你说谁更喜欢谁这种话了，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好吗？”
“我说的是事实。”秦书虞说，“阿姨她比喜欢我更喜欢你，你也能感觉得到。”
夏沫沉默了一下，“但是我不喜欢听这种话。”
秦书虞点头，“那我不说了。”
夏沫看了好友一眼，张臂轻轻抱住对方，“我开心的是阿姨她喜欢我，不是她比喜欢你更喜欢我。我不想和你比较，不想和你争风吃醋，我知道书虞你一直在包容我，但我不想你一直委屈自己，你总是说我开心你就开心，但我想听到的是你开心，我开心，我们都开心。所以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好吗…”
秦书虞嗅着她的发香，轻轻点头，“嗯，我不会再说那样的话了。”
“我没有在怪你哦，”夏沫轻声说，“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单方面地包容我，你这样我会有压力的。朋友之间应该是相互付出的平等关系，就算你不认为我们只是朋友，但你总是叫我姐姐，也没有妹妹一直照顾姐姐的道理是吧。”
“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有你在身边陪着我我就很开心啦，”夏沫笑道，“我知道书虞你很珍视我，所以才会为我做这么多，但有时候做的太多，只会让被付出的那个人感觉到压力，并不会开心。我们以后还要一直在一起生活下去，这样你很累，我也会很累，所以放松一点啦，我又不会走，不用一直说好听的话哄我开心，偶尔说点不好听的话也是可以的哦，我又不会真生你的气。”
“笨蛋。”
“…嗯？”
“这是不好听的话。”
“听起来怎么有种被你调戏的感觉…”
夏沫从茶几下找出两包零食，盘腿坐在沙发上，递给秦书虞一包虾条。
秦书虞目光盯着她拿出零食的那个抽屉，似乎在惊讶原来零食藏在了这里。
“这些零食是我新买的，不许瞒着我偷偷吃哦。”夏沫“警告”道。
秦书虞默默记下抽屉的位置，点了点头。
“夏沫。”两人吃着零食看着电视，突然秦书虞轻声唤她名字。
“怎么了？”夏沫扭头看来，嘴被虾条塞得鼓鼓的。
“如果阿姨她不喜欢你，你会怎么办？”秦书虞问，目光看着她。
夏沫咀嚼的动作一顿，沉默许久，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抱歉，问了让你不开心的问题。”秦书虞说。
夏沫摇了摇头，“我知道书虞你是想知道假如事情往另一个方向发展，我会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会不会怨恨你。”
秦书虞没接话，夏沫知道自己猜对了，秦书虞确实是想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
“书虞你就是想太多了。”夏沫递过去一根虾条，秦书虞张口咬住，“就算事情往最坏的结果发展，我也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更不会怨恨你，所有一切结果都是我该承担的，我没有资格抱怨谁。”
“我怕。”秦书虞垂眸。
“但事情这不是没往最坏的方向发展嘛，你这样是在自寻苦恼。”
秦书虞嘴唇动了动，夏沫读懂她目光里的意思：
现在没有发生，不代表以后不会发生，到时候你要怎么办？
夏沫叹了一声，抓过她的手放在手心，“书虞，你可不可以完全信任我？”
秦书虞没回答，夏沫知道她做不到，过往的经历带来的不安全感不是几句空口的承诺就能消除的。
特别是不久之前在恋爱上经历的大起大落，让秦书虞现在就像一个已经获救上岸却依然紧紧抓着救命稻草的溺水者，溺水的经历留给了她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无论别人如何让她相信她已经获救，已经没有了溺水风险，她依然紧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不松手。
夏沫眼中浮现怜惜的神色，用手包着她的手，“书虞，你应该也意识到了吧…”
秦书虞没说话，夏沫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其实当我们做出了这个选择后，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你应该很好奇我为什么那么在意苏辙他父母的态度吧，那是因为，如果连他们的理解和支持都得不到，我们在这个世界还能依靠的人，就只有他了啊。”
“在目前的社会道德评价体系内，我们的行为是不可能被其他人所认可的，所有都会认为我们不知廉耻，是没有底线的，随便的女人。一旦我们跟他的关系公开，所有人都会用异样的眼光打量我们，即使是我们的家人，也不会理解我们，甚至，最激烈的反对者，就是他们…”
“我不在乎。”秦书虞说。
“你当然不在乎啦，因为你只在乎我和他。”
秦书虞点头表示就是如此。
“可是…我做不到像你那样不在乎啊。”夏沫轻声说，“我其实是一个很在乎别人目光的人，我现在都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薇薇，每次在学校见到她，我都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我不寻求得到所有人的认可，我只是希望，至少在自己的身边，除了你们，还能有人能理解我，至少让我觉得，这个社会在包容我，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我真的不想体验。所以你问我假如苏辙他妈妈不喜欢我怎么办，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不敢想象那个场景，如果真有那样一天，我会跑的远远的，躲到天涯海角，避开所有人，只有我们，那样我才有勇气在这个世界继续生活下去…”
夏沫自言自语地说着，秦书虞静静地听着。
这大概是夏沫第一次对自己完全敞开心扉，让秦书虞得以窥见她内心里最脆弱柔软的一角。
“所以书虞你不相信我，我挺难过的。”夏沫哀凉地看着她，“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能依靠的人，就只有你们，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怨恨你，因为那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如果我否定你，就相当于在否定我自己，那我…是为了什么在活着？”
“对不起…”秦书虞声音颤抖，她从未看过夏沫这样的表情，仿佛风一吹就破碎。
“对不起…”她喃喃，紧紧抓着夏沫的手，笨拙地想表达自己的歉意，却不知道要如何传达，只抓着她的手不松开。
夏沫抬头看着上方，没有说话。
许久，才重新扭头看向秦书虞，“好啦，今天把所有的话都说开了，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了，以后你如果还问我后不后悔恨不恨你之类的问题，我可真的要生气了。”
“你现在生气吗？”
“有一点，不过不多，如果你把你那半包虾条给我，我大概就消气了。”
话音未落，秦书虞就把剩下的半包虾条递了过来，夏沫竟然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几分讨好。
要知道，秦书虞可是很护食的，别说主动把自己的零食分享出去，不趁机占她夏沫的便宜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夏沫忍着笑，毫不客气地接过来，故意将她的虾条咬的咯嘣响。
“夏沫。”
“唔…怎么了？”
“我相信你。”
“如果我说了那么大段话，你还不相信我，那我可真要伤心了。”
“对不起。”
“哎呀，这句话我今天已经听到耳朵都痛了，你不许再说了。”
“好。”
夏沫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点了啊，明天还有课，我要先去洗澡了，要一起吗？”
“嗯。”
“这次你不许把泡泡往我脸上抹，上次抹到我眼睛里了，难受了我好久。”
“对…”被夏沫眼睛一瞪，秦书虞连忙改口，“好的。”
两人来到卧室找出自己的浴巾，秦书虞忽然问：“夏沫，你相信我吗？”
“我一直都相信你啊。”夏沫脱掉衣服，披上浴巾，回头看她，“不然你以为我会跟一个我不信任的人说那么大一段话么，这些话我跟小鹿鹿都没说过。”
“……”
秦书虞披着浴巾跟着走进浴室，看着夏沫往浴缸里放水，突然说：“我是笨蛋。”
夏沫诧异地回头看来，秦书虞眼神带着几分愧疚，“你可以对我说不好听的话。”
“我没有说人坏话的习惯。”
“这是惩罚。”
“你确定要我对你说不好听的话？”夏沫目光闪闪地看着她。
“嗯。”秦书虞表情认真地点头。
“作为惩罚的话，只是单纯地说不好听的话没有意思，我们都是淑女，也说不出口。”夏沫眨了眨眼，“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秦书虞看着她笑意闪动的眼睛，点了点头，“好。”
“你都不问一下我要玩什么游戏就同意了？”
“我接受所有惩罚。”
“那我们来玩一个角色扮演的游戏如何？”夏沫露出狡黠的笑容，像只小狐狸。
“扮演什么？”
“扮演我们。”夏沫凑过来，笑盈盈地看着她的眼睛，“从今天开始，你是夏沫，我是秦书虞，你穿我的衣服，我穿你的衣服，我叫你夏沫，你叫我秦书虞，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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