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着青衫的黄药师若有所思,接口问道:“如此说来,大师当年遁入空门如此突然决绝,是否也因转修这先天功后,需以精深佛法时时镇压心中滋生的魔性?”
但见一灯大师坦然颔首道:“正是如此。”
“老衲如此,慈恩亦因此皈依我佛。”
“想来那裘大帮主……亦是走的同一条路,以佛门智慧,压制神功魔障。”
黄昏残照,夕红天光。
众人沉默无言,于心中消化这陈年秘闻。
许久后,众人目光缓缓聚焦到郭靖身上。
但见郭靖环视四周惨状——血流浸透泥土,牺牲者的遗体被小心抬走,负伤弟子的痛哼不绝于耳。
他胸膛剧烈起伏,猛地踏前一步,对着四方抱拳,深深一揖,虎目含悲,声音沉痛而洪亮道:“诸位同道!”
“今日惨剧,皆因郭某处置不当,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害得全真教诸位道长罹难,丐帮兄弟死伤惨重,更连累瑛姑前辈落入笑痴之手,生死未卜!”
“此乃郭某之过,郭靖在此……向诸位赔罪了!”
说罢,深深鞠躬。
黄药师身形微动,抬手扶住郭靖,语气低沉道:“靖儿,此非你一人之失。”
“此子已然入魔,狡诈凶残,手段莫测,非战之罪,莫要过于自责。”
黄蓉已悄然走到郭靖身侧,轻轻握住他那微微颤抖的手,秀美的脸上满是决然道:“靖哥哥,此刻首当其冲,是寻到笑痴。”
“纵然生擒艰难,亦须竭尽全力,设法诛杀,以绝后患!”
闻言,一灯大师缓缓起身,白眉微垂,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黄帮主所言极是。”
“他若只是心智迷失,尚有转圜余地。”
“然既已显现入魔之兆……”一灯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须知,魔念如藤,缠绕日久,其心性便如沉疴顽疾,愈发扭曲暴戾,积重难返。”
“届时,恐……唯剩屠戮本能,成为一代遗祸无穷的杀人魔头!”
但见郭靖直起身,目光灼灼,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一灯大师,“大师德高望重,佛法无边。”
“难道……真无两全之法,既能救瑛姑前辈,又能度化笑痴,免其彻底沉沦魔道?”
一灯大师缓缓摇头,眼中流露出深深无力,叹道:“难,难如登天。”
“这先天功境界越高,所需维系的心性便越是澄澈精纯,近乎苛刻。”
“慈恩当年魔障,老衲以佛法足足度化了二十余载,至今……他仍时有魔念翻涌,需时刻警醒。”
“换作裘施主这般……功力通玄,魔念深重之境,老衲……实无半分把握,实是有心无力。”
“更何况,恐怕论及佛门禅理的修为造诣,老衲或许……亦不及他精深纯粹,又谈何度化?”
这时,一旁沉思良久的周伯通挠着一头乱发,满脸困惑道:“不对啊!”
“师兄当年可从没跟我提过甚么入魔征兆。”
但见慈恩大师目光转向周伯通,沉声道:“那你猜猜,重阳真人当年为何会在那暗无天日的古墓之中,一闭关便是整整八载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