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一将难求,那焦用终归也是一名勇将,且与狄青等相识。
而类似于韩琦,身为枢密使的庞籍亦当场表态:“若真如此,小赵郎君放手施为即可。”
也是,那二十五六万厢兵非但是国家财政的拖累,其实也是枢密院的包袱,若能甩掉这个包袱,枢密院何乐而不为?
当然了,尽管一直在说二十五六万厢兵,但较真来说,实则也不可能将这二十五六万厢兵通通都塞到赵旸的总理黄河司,毕竟厢兵中亦有优劣,就算要将整个编制取缔,也应当经过筛选,将其中优秀的、肯上进的,招至侍卫马步司禁军,剩下那些疲懒的、混吃等死的,再丢给赵旸的总理黄河司,接受“二次教育”——赵旸手下目前有五千天武第五军,八百捧日骑兵这足足五千八百名“精锐老师”,绝对能将那帮劣兵教育等服服帖帖,叫其痛改前非、好好做人。
若实在教不好……
说句难听话,只要别闹出太大动静,哪怕到时候赵旸叫人挖个坑将那帮不服管教的家伙都埋了,朝廷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少此刻在场的诸位相公,绝对不会过问。
之后,韩琦派人请来三司使田况,向其述说裁军之事。
事实证明,精简军队、淘汰劣士、节省开支,不止掌管枢密院的庞籍与高若讷赞同,掌管三司的田况同样乐见其成。
于是这些位政事堂诸相公外加一个论品秩与其格格不入赵旸,足足讨论了近一个时辰,大致讨论出一个裁军章程。
首先是确定裁决范围。
二十五六万厢兵,择其中优士充入侍卫马步司禁军,剩下的初步估计约二十万人,打发至总理黄河司。
而论编制足足有八十万的侍卫马司禁军,亦要趁机筛选,留下优军,淘汰劣士。
而这批遭淘汰的劣等禁军,到时候同样打发至总理黄河司,变相也是给其一个能糊口的生计,不至于真活不下去,铤而走险聚众造反。
两者共计裁军四十万!
其次,整个裁军过程分阶段进行,最迟在四到五年内完成。
这一来是考虑总理黄河司一时间难以接受这四十万人,同时也是防范这四十万人聚集在一处,兵变造反。
毕竟这个数量实在太多了,就算都是乌合之众,声势亦同样骇人。
眼见此事敲定,赵旸最终还是答应接管那四十万裁军,文彦博不禁懊悔。
早知道这位小赵郎君如此好说话,范仲淹随便说句“此乃利国之策”便点头答应,他早该领下这裁军的差事,毕竟裁决四十万兵力,这功勋甚至还要在赵旸昔日平定陕西边患之上,这下白白被韩琦得了去。
当然了,这份功勋固然大,但也未必容易领就是了,至少韩琦得亲自跑遍全国,逐个营寨地去向那些厢兵宣布裁撤的消息,说服他们接受朝廷的安排,乖乖到总理黄河司充当劳力。
这事,没个一年半载完不成。
稍后待商量罢,众人纷纷离去,韩琦亦急急忙忙地与范仲淹一起去写奏札。
次日,这份有关裁军的奏札便呈到了官家赵祯的御桌上。
鉴于内容中提及这裁撤下来的四十万军士将由总理黄河司接管,赵祯连忙再次将赵旸召入宫中,询问情况。
稍后待赵旸来到垂拱殿,听赵祯问起此事,他点头回应:“确实如此安排。”
赵祯一听很是惊奇,不解问道:“你不是甚为嫌弃韩琦么,为何要助他?莫非你与他也和解了?”
赵旸摊摊手道:“我只是嫌弃韩相公不善带兵打仗,又非与他有什么冲突,何来和解?至于助他……我不是助他,只不过是如范相公所言,此乃利国之策。……省下这每年数百万开支,朝廷可以用在真正愿意为国牺牲的锐士身上……总之,是为大宋,而非为韩琦。”
赵祯听罢很是感慨,重重点了点头:“是朕失计较了。”
说着,他话风一转,又皱着眉头问赵旸道:“除了这份裁军的奏札,韩琦还另外呈了一份札子,劝朕派人裁撤宗室空领差遣之人,并审核各支家业……此事你可有参与?”
赵旸心下一愣,随即有所醒悟,心知韩琦最终还是决定要试探看看宗室的反应,摇头道:“此事与我无关,是韩琦个人所为。”
一听与赵旸无关,赵祯便放心,面色也变得不甚好看,皱眉斥道:“那日朝上朕已说过,暂时搁置此事不提,怎得……他韩琦意欲何为?!”
眼见官家面露愤色,出于避免牵连范仲淹的考虑,赵旸宽慰道:“此事虽我并未参与,但大致也知道韩相公所想,无非是借裁撤冗官之事,试探宗室反应,看看究竟是那些人反对……且官家也不必担心事态扩大,稍后自有赵宗道会出面与韩琦抗争……”
赵祯一听就懂了,微一思忖后叮嘱道:“最好莫生事端,若是闹大,你就给朕立即滚回澶州去。”
“官家放心。”
赵旸拱拱手不以为然道。
事实上不必赵祯或赵允让催促,待做好一些安排,过不了几日赵旸就得回澶州去。
毕竟裁军一事,他还要跟范纯仁、吕大防、钱公辅、种谘、种谔等人通气,叫众人做好相应准备。
不过临行之前,借韩琦试探宗室这事,压一压赵允让气势,也不是什么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