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明目张胆的窥视,自然瞒不过明珠族,不过眼下明珠族全族族人正忙着收拾行装,倒也顾不上赵瑜身边那八百骑,但见赵瑜部八百骑按兵不动,明珠德吉也不愿浪费宝贵的时间,只是派了五百骑兵在驻地外警戒,防备赵瑜部突袭。
似这般僵持了约半个时辰,忽然有几名哨骑匆匆策马来到赵瑜身旁,急报道:“赵都监,南面有大股骑兵前来,似是灭藏、康奴二族骑兵,人数至少有五千!”
“什么?!”赵瑜吓地魂都险些飞了,一脸难以置信:“我等来时,他二族骑兵已身陷我军包围,怎么可能被其突围?”
他连忙翻身上马,来到一处高坡,眺望南面。
果不其然,只见南面高塬上,不计其数的灭藏、康奴二族骑兵正似潮水般朝他这边涌来。
“哪里出了什么岔子么?”低声嘀咕一句,他心下也有些慌乱,正要下令骑兵避其锋芒,忽然瞥见灭藏、康奴的骑兵队伍中居然有两面“宋”字旗号。
咦?
这下赵瑜更糊涂了。
左思右想,他下令叫麾下八百骑提高警惕,做好逃窜准备,同时他率十几骑小心翼翼地迎了上去,隔着数百丈朝来骑喊话:“对面灭藏、康奴二族骑兵,你等……”
话说半截,他也不知该说什么。
好在灭藏乌都亲自带队在前,远远看到赵瑜朝他们喊话,便叫麾下族人放缓速度,他本人则领着寥寥数骑去见赵瑜。
骑兵放缓速度,这是表明善意的举措,赵瑜虽说疑惑不解,但见灭藏乌都孤身几人前来,倒也壮着胆子原地不动,想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待等灭藏乌都率寥寥数骑来到距赵瑜数丈时,抱拳对后者道:“我乃灭藏乌都,灭藏族族长,不知对面如何称呼?”
“在下赵瑜,泾原路镇戎军都监……”赵瑜表情古怪地回应道。
“原来是赵都监。”灭藏乌都打了声招呼,随即道出来意:“经赵帅亲自于阵前劝降,我灭藏族及康奴族,皆已归顺赵帅麾下,眼下奉赵帅之命,前来阻击明珠族举族向北逃窜。军中‘宋’字旗帜,即赵帅授于的凭证。”
“……”赵瑜目瞪口呆,惊地说不出话来。
怎么他才率军离开,主战场那边便发生了这等离奇的变故?
不过考虑到若无特殊情况,灭藏、康奴二族绝不可能囫囵杀出重围,更不可能趁机夺得“宋”字军旗,赵瑜虽然觉得匪夷所思,但最终还是选择姑且相信,试探道:“既如此,族长率人主攻,我于侧翼响应可好?”
灭藏乌都一心惦记着立功,赵瑜这话正中他下怀,忙一口答应道:“那就有劳赵都监了。”
“……”
赵瑜表情古怪地点点头,率人离开,将占据的地形让给灭藏乌都。
直到绕到明珠族地西侧高塬,他仍有些难以置信,回望着灭藏、康奴二族的军队喃喃自语:“竟有这种事?”
而与此同时,灭藏乌都则率领骑兵徐徐逼近明珠族。
他与康奴族勇士莫尔丹所率的骑兵,人数多达六千,如此庞大的骑兵人数,自然也瞒不过明珠族的耳目,明珠族人当即将此事报之族长明珠德吉:“族长,灭藏、康奴二族骑兵忽至我族族地外,不知为何而来。”
“怎么可能?”
明珠德吉大为惊愕,赶忙来到族地外围,果然看到族地外的南边有无数灭藏、康奴二族的骑兵。
莫非……
心中有种不好预感的他扫视灭藏、康奴二族的军势,突然瞥见其军中有两面“宋”字军旗,心下暗道糟糕。
正好此时灭藏乌都率数十骑逼近他族地,他假装惊喜地招呼道:“乌都兄弟,你竟杀出重围,何不与我一同向北迁移。你放心,待等你我在西夏立稳,我定助你报今日之仇,叫宋军血债血偿!”
远远听到这话,灭藏乌都哈哈大笑,大喝道:“明珠德吉,方才你抛弃我与旦达时,也未想到我二族竟能侥活吧?哈哈哈,这叫天无绝人之路,你背信弃义,弃我二族自求苟活,却不想我二族反因你的背叛而生!……实话告诉也无妨,我与旦达已投宋军,宋军小……赵帅明确承诺,只要我灭藏、康奴二族助宋军平定你族,便宽赦我二族反叛之举,哈哈哈哈!”
明珠德吉又惊又怒,按捺愤怒道:“乌都兄弟,方才是我不对,但当时情况你也知晓,宋军袭我族地,我是不得不撤兵回援,如今乌都兄弟投降宋军,却带族人来袭我族地,岂不是恩将仇报?”
“恩将仇报?”
灭藏乌都愤慨道:“此前你我三族立盟,相约共同进退,今日你为自活,弃我二族不顾,还要反诬我恩将仇报?废话少说,若你顾念族人,此刻自缚投降,我倒是还可以替你说两句好话;否则,别怪我不顾昔日之情!”
说罢,他拨马回到军中,挥手下令:“上!”
一声令下,他麾下二千余灭藏骑兵率先做出行动,策马奔向明珠族地,举弓欲射。
见此,康奴族勇士莫尔丹亦率本族骑兵紧跟其后,摆出进攻架势。
嗖嗖嗖,只听一阵弓弦之响,数千支箭矢射向明珠族地。
“居然是真的?”伫立于西侧高塬上的赵瑜睁大了眼睛,随即惊喜下令道:“快,快上马,响应灭藏、康奴二族,夹攻明珠!”
他麾下八百骑蕃落骑兵赶忙上马,随即冲下高塬,亦朝着明珠族地射出一波箭矢。
“该死!”
明珠德吉满心怨恨地咒骂,连忙派出骑兵抵挡,同时催促族中妇孺老弱立刻向北迁离。
“杀!叫背叛者得到应有下场!”
在灭藏乌都的大呼下,他麾下族人及康奴族的战士们纷纷呼喊回应。
可见他们对做出抛弃之举的明珠族的恨意,怕是不亚于对宋军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