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德林全身心的投入到刨黄芪上头,并没有留意到身后那道石缝里异常的响动。
沈国栋和赵双喜在石砬子下面仰头一直看,时间久了就觉得脖颈子酸疼酸疼的。
孟德林上去差不多有半个钟头了,一直也没啥动静,沈国栋索性就退后几步,找了块大石头坐下,打算休息会儿。
就在他刚坐下,还不等招呼赵双喜的工夫,突然,石砬子上头传来了一阵非常熟悉又领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呜……哈……”那是一种从嗓子深处发出的低鸣。
沈国栋只觉得头皮发炸,脊背直冒凉风,下意识的,沈国栋立刻端起了枪,然后透过准星往石砬子上面看去。
然而,准星里什么都没有,估计是那东西藏在什么地方了。
而此时的孟德林,也停下了刨黄芪的动作,手里举着尖镐,拧着身子往后面看。
也不知道孟德林看见了什么,一脸惊骇的模样。
此时,底下的沈国栋和赵双喜也急的不行。
沈国栋端着枪又往后退了几步,想要看清上面的情况,可是找了好几个角度,还是看不见。
但是沈国栋能明显的瞧见,孟德林双腿在打颤。
很奇怪,那东西虽然一直低吼着,却并没有向孟德林发起攻击。
大多数动物其实都怕人,尤其是孟德林手里还攥着镐头,全神戒备,里头那家伙也不敢轻易发动攻击。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底下的沈国栋则是拼命挥舞手臂,示意孟德林千万不要动。
此时已经上午十点左右了,阳光照在孟德林满是冷汗的脸上,折射出点点光芒,他的双腿也抖动的更厉害了。
不怪他如此,此刻孟德林就在石砬子边缘呢,万一那家伙扑过来,孟德林连个躲避的地方都没有。
一旦掉下来,十来米的高度,即便摔不死,也得重伤。
此刻石砬子底下的沈国栋和赵双喜,也是同样一身冷汗。
上面遭遇危险的是他们的同伴,过命的兄弟,孟德林真出事了,沈国栋和赵双喜肯定会留下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一阵冷风吹过,沈国栋一个激灵打了个冷战,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额头和后背全都是汗。
沈国栋不敢抬手擦汗,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开枪的时机。
沈国栋很清楚,上面那东西绝不会给他第二次开枪的机会。
如果一击不中,或是那家伙转身逃跑,或是扑向孟德林,那样的话,孟德林就危险了。
就在这个时候,石砬子上的孟德林轻轻扭动了一下脑袋,然后朝着沈国栋点了点头。
他这个动作非常轻微,好像生怕激怒了对面的东西一样,好在沈国栋一直盯着孟德林呢,他留意到了孟德林的动作。
沈国栋立刻朝着孟德林点点头,然后端着枪瞄准了石砬子边缘,孟德林对面的一个凸起的位置。
“沙,沙。”一些砂子从石砬子顶上掉落下来,落到了石砬子下面干枯的落叶上,发出声响。
沈国栋立刻就猜到,那家伙动了,果然,下一刻,一个圆溜溜的脑袋出现在石砬子上凸起的地方。
底下的沈国栋和赵双喜都瞪大了眼睛,他们很清楚的看到,上头那家伙是一只豹子。
与此同时,上头的那只豹子,也看见了沈国栋和赵双喜。
可能这只豹子本想从石砬子上头跳下来,在看到沈国栋的那一瞬,豹子忽然转身就往上跳去。
这时,砰的一声枪响,沈国栋已经扣动了扳机。
石砬子上面一声惨叫,紧接着便听见蹭蹭的脚步声,然后有大量的砂子掉下来。
“德林,打中了没有?”赵双喜在石砬子底下急切的高喊。
“打中了,一枪爆头,国栋这枪法,神了。”石砬子上面传来了孟德林喜悦的喊声。
听见这话,沈国栋和赵双喜都松了口气,豹子一死,孟德林就安全了。
“德林,你把土豹子扔下来,我们给开膛,你歇会儿继续刨黄芪。”
豹子死了,就得赶紧开膛,不然捂了膛不好吃。
孟德林一个人在上面,又要刨黄芪,哪里有时间处理豹子?
孟德林在上头应了一声,然后费力拖拽着死去的豹子到石砬子边缘,然后用力一推,就听见砰的一声,那豹子从上头掉了下来。
沈国栋和赵双喜赶忙上前查看,这是只雄性豹子,看上去好像是刚刚成年,体型还没长到鼎盛时期,感觉也就八九十斤的模样。
二人忙抽出短刀,将那豹子开膛,摘下内脏放到旁边大石头上降温。
至于豹子皮,则是要等到回村之后再扒,不然这玩意儿血忽淋拉的不好往回运。
石砬子上面,孟德林把他刚才解开的绳子,重新绑在了腰上,然后抡起尖镐,继续刨那棵黄芪。
没多会儿,那黄芪已经露出一尺多长。
这还真是棵老黄芪呢,也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露出这一段,足足有手腕那么粗。照目前看来,这棵黄芪绝对小不了。
“我还就不信了,今天非要看看它有多长不可。”孟德林抡起镐头,拼力往下挖。
就这么,又过了一个多钟头黄芪已经露出来两米多长了,但是还没有挖到根部尖端。
此处的黄芪,主根部分还有小孩手腕那么粗,旁边还有好多侧根,也挺粗的。
根据目前的状态来看,底下还会有很长。
孟德林也来劲了,今天非得要把这棵黄芪全都刨出来不可,于是继续挥动尖镐不停地刨黄芪周围的碎石和泥土。
可是这次没刨多会儿,孟德林便扔了手里的尖镐,停了下来。
“德林,咋地了?都刨出来了么?”沈国栋一直留意着上头的情形呢,见状便问道。
“没全刨出来,不行了,底下石头太硬,刨不动,撬也撬不动。
我薅两下试一试,看看能不能行吧。”孟德林在上面回道。
说完,他就双手抓住黄芪上半部分,浑身用力往上拔。
还别说,这一招挺好用的,那黄芪从石缝里头一点一点的被拔出来,又拔出了一米多长。
到这会儿,孟德林已经没什么力气了,没办法只能停下来喘粗气。
沈国栋在底下看着呢,知道孟德林的体力到极限了。
“德林,剩下的别拔了,用刀子割断吧。有这些就挺好了,足够咱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