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先是上学的孩子们回来,紧接着是阎埠贵这个小学教员。
他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一眼就看到了倒座房最里面靠墙边新起的房子。
他都没顾上回家,停好自行车,就先去阎解成家看看是怎么回事。
到了才发现大儿子家房门上锁了,两口子压根不在家,阎埠贵只能提着包先回家了。
一进门他包都没放下便先问了一嘴,“老伴儿,咋回事啊?老大家靠墙根的地方怎么多了一间房子啊?”
三大妈正坐在屋里摘菜,闻言抬了抬眼皮,“今天下午找人过来建的,花了五十块钱。”
“好好的建房子干啥?有钱烧的啊?”
阎埠贵皱了皱眉头,哼道。
一个月给家里五块钱养老,都要斤斤计较,倒舍得花五十块钱建一个屁大点儿的房子,这是有钱没地方花了!
“这不是分家了嘛,说阴天下雨在门口做饭不方便,特地弄了一个做饭用的厨房!”
杨瑞华撇撇嘴,觉得儿媳妇有点儿矫情,不用猜了,这肯定是她撺掇老大找人弄的。
老大身上都没钱了,这钱八成也是儿媳妇出的,看来她手上还有不少钱啊!
阎埠贵黑着脸,道:“建房子这么大的事儿,竟然都没跟院里管事大爷和各位邻居打个招呼,就直接建好了,怎么这么没规矩啊,他们去哪儿了?”
“还能去哪,去他老丈人家吃晚饭了,估计要晚点才会回来。”杨瑞华撇了撇嘴道。
“这事儿先斩后奏,一会儿等老易和老刘回来,一准儿要有话说了,”
“尤其是老刘,肯定会揪着这事儿不放,一会儿你坐门口,看到老刘他们回来,赶紧先跟他们解释一下。”
阎埠贵眉头皱得更紧了,人在屋里踱着步,嘴里也是絮絮叨叨。
他是院里的管事大爷,他儿子都不跟院里人打招呼,就在院里建房子,说出去他这个三大爷也没脸。
“知道了,一会儿等他们回来我就出去说。”
虽说现在分家了,但阎解成丢脸,阎埠贵这个三大爷也同样要跟着丢脸。
过了一会儿,在外面上班的人陆续下班回来了。
有的人并没注意到阎解成起的房子,直接进了院子。
例如周桂芳她们母女俩,母女在门口碰上,周桂芳推着自行车,视线落在大闺女提的下水上,两个人在说话,压根就没注意到倒座房边上多了一个小房子。
但也有眼尖的人,例如刘海中。
他一进院子就看到倒座房靠墙的地方,多了一个房间,顿时惊呼出声:“哎呦,这儿怎么多了一个房子啊?是我眼花看错了吗?”
说完,他还使劲儿眨巴了几下眼睛。
傻柱笑呵呵道:“二大爷,你没眼花,这儿真的多了一个房子,早上走的时候还没有的,啥时候建的啊?”
许大茂推着自行车进来,一脸欠欠的样子,“傻柱你是不是傻?早上还没有,那肯定就是今天刚弄的呗!”
“嘿,你这孙子,难道我不知道这是今天刚弄的啊……”傻柱挥了挥拳头,想揍人。
许大茂吓得缩了缩脖子,推着自行车赶紧往院里跑了。
易中海和院里其他几个人,此时也发现了房子,纷纷凑过去看了几眼。
三大妈听到说话声,顾不上做晚饭了,丢下锅铲,急忙出去解释,“老易,老刘,各位街坊邻居,这是我家老大下午找人建的小厨房。”
“他俩现在分出去单过了,要单独开火,可是他们的房间太小了,屋里实在是没地方做饭,解成就找了两个师傅过来搭了个小厨房。”三大妈避重就轻地说道。
这是搭了个小厨房?
这明明是新盖了一个小房子!
“老易,这事儿你事先知道吗?”
刘海中没搭理三大妈,而是转头询问易中海。
易中海摇头,“不知道。”
昨晚开全院大会的时候,阎解成压根就没提过这事儿。
“我也不知道!”刘海中有些不悦道:“他三大妈,你家老大实在太没规矩了,建房子这么大的事情,都没跟我们几位管事大爷打声招呼,就私自找人建房子,这是没把我们两位大爷放在眼里啊!”
今年厂里已经重新调整了保卫科的工作,车间已经不需要人下班之后额外巡视了。
刘海中这个小组长的职务自然也就没了,他现在在厂里啥也不是。
但他的官瘾一如既往地大,只能在院里耍耍他二大爷的威风了。
阎埠贵听到刘海中的话,笑嘻嘻从屋里出来了。
没等他开口,刘海中便质问道:“老阎,你家老大建房子这事儿,提前跟你说了吗?”
如果老阎提前知道却没跟他们说,那就是他这个三大爷失职了。
“没有,早上去街道办和派出所分户的时候,我也没听解成说这事儿,估摸着也是临时起意,我也是下班回来之后才知道的。”
阎埠贵实话实话,他之前确实不知道。
见他不像说谎,刘海中这才把矛头继续对着阎解成,“老阎,你家老大实在太不像话了!”
“如果谁都像他这样,想在院里建房子就在院里建房子,到处私搭乱建,那咱们院儿不就乱套了吗?”
刘海中拿着鸡毛当令箭,说得阎埠贵在心里直翻白眼。
但他现在还不能发火,只能连声附和,“是是是,老刘你批评的是,等老大回来,我一定严肃批评他,让他给你和老易,还有大家伙儿道歉!”
易中海全程都没怎么说话,一直都是刘海中一个人在叫嚣。
刘海中挑了挑眉,“他们去哪儿了?”
“说是去他老丈人家吃晚饭了,估计要天黑才会回来,等他一回来我第一时间就批评他!”阎埠贵忙不迭说道。
刘海中冷哼一声,“私搭乱建这可不是小事情,光批评可不够,今晚必须要召开全院大会,让阎解成在大会上好好检讨一下才行,老易,你说呢?”
陈向东放学回来,听到刘海中的话,这才看到阎解成家旁边多出来的小房子。
这二大爷说别人的时候都是一套一套的,轮到自己的时候,也不见得能好到哪里去。
陈向东想起电视剧中,大概七几年地龙翻身的时候,刘海中想要趁机建几间私房,又怕一大爷不同意,于是撺掇三大爷,说要建两个永久的地震棚。
阎埠贵本来就是爱占便宜的性子,多了两间私房出来,他当然乐意了。
两个人一拍即合,在院子里私搭乱建,把院子里搞得乱七八糟的。
刘海中在他家门口左右两边各搭了一间房,刘光天和刘光福结了婚之后原本搬出去住了。
结果刘光天领导身份被撸了,靠这个身份抢来的房子也被单位收回了。
两口子没地方住了,只能回四合院,回来之后发现地震震出两间房子,当即决定搬回来住,顺便给爹娘养老。
这时,倒插门的刘光福因为跟老丈人闹掰了,也带着媳妇儿回来了。
哥俩都想赶走对方自己留下来,后来为了留下来住,两对夫妻大打出手,人脑子差点儿打出狗脑子。
刘海中本来就不待见俩小儿子,还指望大儿子调回四九城的,当时已经六十多岁的他,还想像小时候一样收拾刘光天,结果一脚没踹到刘光天反而把自己摔伤了,被送去了医院。
等他出院回家,发现两间违建,被俩好大儿一人住了一间,气得又躺下了。
现在阎解成只是建了一个小小的厨房,被他抓住了小辫子,就不依不饶,摆他二大爷的谱了,人一大爷都没说什么呢。
易中海虽然全程没怎么说话,但他想的更多一点儿。
这事儿光是院里知道还不行,还得跟街道办汇报一下。
作为一大爷的他也只能站出来说句公道话,“老刘说的对,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老阎,今晚召开全院大会,把这件事情在院里强调一下,之前街道办就宣传过了,住户不能随便在院里私搭乱建。”
“今晚除了让解成好好检讨一下之外,明天上午还得让他去街道办把房子的事情报备一下,要得到街道办许可才行。”
阎解成私自搭建小厨房一事可大可小。
虽说这个小厨房的位置比较偏,基本不影响其他人家,但这事儿得先摊开了说,否则以后大家都有样学样儿,那不乱套了么?
“是是,老易,你说的对,明儿一早就让他去街道办报备。”阎埠贵都把这事儿忘了,忙不迭应道。
刘海中只想着耍威风,也没想过街道办这边,易中海这么一说,他才反应过来。
“行了,大家先回去吧,吃过晚饭,晚上七点到前院开全院大会。”
此时,阎解成正在刘家厨房,帮老丈人和丈母娘做晚饭,还不知道一会儿回来要开全院大会批评他了。
……
陈向东走到家门口,还没进屋,就听到屋里传来陈向阳嗷嗷叫的声音。
“咋的了?这是挨揍了?”
周桂芳很少打孩子,顶多也就是拧个耳朵什么的,不知道陈向阳这小子怎么惹她生气了。
陈向东快步上前,推门进去,才发现家里只有陈向阳一个人。
这小子正对着墙壁扯着嗓子嗷嗷喊着。
陈向东走上前,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嚎啥呢,是不是欠揍啊?”
“啊!”陈向阳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转过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乐呵呵笑道:“大哥,你回来了,我今天被选拔到咱们学校的合唱团了,六一儿童节的时候,我们合唱团要上台表演,我正在练嗓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