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半,院里的人到齐后,全院大会正式开始了。
易中海和刘海中两位大爷,像往常一样坐在八仙桌两边,一人手里端了一个搪瓷缸子,正在吸溜吸溜喝着茶水。
阎埠贵拿着两份写好的分家协议,坐在一大爷右边,三大妈坐在他后边的一个长条板凳上,两口子脸色都不太好。
阎解成两口子坐在八仙桌对面,刘芬的手里还提了一个黑色的手提包,里面应该是他们今天下午从娘家借回来的钱。
其他的街坊邻居,大部分人都坐着,也有一些没搬凳子的人,双手插在袖笼里站着。
陈向东搬了个长条凳子,坐在了角落的位置,翘着二郎腿一晃一晃的。
他今天是代表他们家的,周桂芳本来想参加全院大会的,陈向东看她有点儿疲惫,就让她在家休息了。
周晓辉搬家,周桂芳为了给隔壁院的邻居准备礼物,还有自己院里人的回礼,母女三个昨晚熬夜蒸了一大堆发糕,今天早早又起来了。
下午虽然休息了一会儿,但看她们还有些疲惫,陈向东就没让她们过来了。
反正这一次的全院大会说的也是阎家分家的事情,大家也就只是做个见证,来与不来其实都不是很重要。
傻柱也搬了个椅子,坐在陈向东身旁,瓜子吃完了,他就拿了几颗花生,还给陈向东手里塞了几颗。
许大茂和刘光天两个大懒虫,嫌搬凳子费事,直接空着大爪子过来了。
看到陈向东一个人坐了一个长条凳,两个人立刻凑过去,在他左右两边坐了下来,直接把他挤在了中间。
陈向东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们,“你俩往边上坐坐,别靠我这么近!”
“挤挤暖和!”许大茂一脸欠揍的样子。
“死一边儿去,我压根就不冷!”
刘光天则是小声问道:“你们说阎解成真能从他老丈人家借到六百块钱吗?”
六百块可不是一个小数目,绝大多数人家里都攒不到这么多钱。
陈向东斜睨他一眼,说道:“肯定能啊,不然三大爷和三大妈肯定不会同意分家的!”
钱拿到手才是真的,欠条什么的,都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兑现,以阎埠贵算盘精的性子,才不会同意拿欠条呢。
“东子说的有道理,你看阎解成手里的包,我估计里面装的肯定是钱。”许大茂努了努嘴,冲着阎解成那边猜测。
虽然院里的人都知道今晚为什么召开全院大会,但分家这种事情,院里还是第一次遇到。
大家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小声说话,场面有些闹哄哄的。
“人齐了吧,各位街坊邻居,大家安静一下!”刘海中放下茶缸站起来,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等到众人安静下来,刘海中才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说道:“想必大家都知道今天下午老阎家发生的事情了。”
“就是老阎跟他家老大阎解成,因为吵架闹分家的事,今晚……”
“二大爷,大家都知道三大爷家要分家,你就别在这儿说废话,浪费大家时间了,天儿怪冷的,赶紧进入正题吧!”
没等刘海中把话说完,傻柱就毫不客气地催促起来。
刘海中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气得脸色涨红,瞪着傻柱道:“傻柱,你小子别乱插嘴!”
但他也没敢继续说废话了,直接进入正题。
“今天召开全院大会,就是让大家伙儿见证一下老阎和他家老大阎解成分家的事情,下面有请一大爷发言。”
易中海放下手里的茶缸,看向阎埠贵父子俩,“老阎,解成,我再问你们一遍,你们确定要分家吗?”
“确定!”刘芬大声回答。
阎解成随后也点点头,“确定。”
阎埠贵也只能被迫着点点头,“确定。”
三大妈没说话,但她也知道不确定也没办法,老大两口子把钱都借来了,今天这个家不分也得分了。
“既然如此,那老阎你把分家协议当着院里的人读一遍,我们大家伙儿给你们做个见证。”
“好,分家协议书如下……”
阎埠贵拿出分家协议,花了几分钟时间,把分家协议书上的内容,当着全院人的面仔细读了一遍。
内容大致跟下午说的差不多,只是又添加了一些,例如赡养老人是子女的义务,协议里增加了一条,让阎解成两口子从今年开始,每年给他们六十块钱养老钱。
“爹娘,赡养你们,我没意见,但这个钱不是现在给你们,要等解放他们三个成年了,到时候我们兄妹四人一起给你们养老!”
可阎埠贵这边刚说完,阎解成就立即说道。
关于养老的事情,他们两口子在回来的路上就沟通好了。
杨瑞华一听顿时急眼了,“老大,我和你爹养大你不容易,你分出单过了,为家里出点力不是应该的吗?”
“娘,买工作的钱你让我们自己出,我们同意了。”
“您和爹让我们出住宿费,我们也同意了。”
“现在我们欠了一屁股债,你们还跟我们要养老钱,可是你们啥都没给我们,不能啥好处都让你们占了!”
若是没有确定分家,阎解成可能还不敢这么硬气地说话,
可现在已经确定分家,就差这最后的临门一脚了,阎解成也就不打算那么窝窝囊囊了。
阎解成从小跟在阎埠贵身边,耳濡目染,算计的心,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阎埠贵臊得老脸通红,尴尬道:“老大,那房子租金不要了,以后你们每年给家里六十块钱养老钱,以后等我们老了,你们现在这个房子就归你们了!”
阎埠贵这个算盘精可是会算计的,
那房子的房租才多少钱,一个月一块,一年下来也就十二块钱,但换成一年六十块的养老钱,那就是五倍的差距了。
只是阎埠贵会算计,他阎解成又何尝不会呢?
一年六十,十年就六百了,有这个钱,他都能买两间位置更好的房子了。
他现在住的房子只有一间,还是倒座房,光线什么的都不好,他爹这算盘打得可真响啊。
刘芬都没用阎解成开口,就直接拒绝了,“爹,房子租金我们按之前说好的给,一个月一块钱,这房子我们也不要,以后等单位给我们分房子了我们就搬出去住。”
她现在已经结婚了,就可以跟厂里申请分房子了,她才不想一直住倒座房呢。
“至于养老钱,我们不会少您的,等解旷和解娣她们成年了,您那时候也退休了,我们四个人一起给你们养老。”
阎埠贵:“……”
等他退休还有十几年呢,难不成这十几年见不着老大两口子一分钱?那不是养了一头白眼狼吗?
杨瑞华不好说儿媳妇,只能逮着阎解成骂:“老大,我跟你爹辛辛苦苦把你养大,给你找工作、娶媳妇儿,现在你连一个月五块钱养老钱都舍不得给我们,我们这是养了一头白眼狼吗?”
“大家伙儿帮我们评评理啊,哪有这样的?”
三大妈话音刚落,人群就议论开了。
“这个确实不该!”
“不是白眼狼是啥?”
“花喜鹊尾巴长,娶了媳妇忘了娘!”
……
见阎解成依旧一言不发,傻柱忍不住骂道:“草,解成这小子耳根子软,啥都听他媳妇的,屁都不放一个!”
陈向东则是不以为意的笑着道:“他敢不听吗?不听的话,他媳妇儿今晚就不让他上床了!”
当然,这到底是刘芬的意思,还是阎解成自己的意思,其实也都不好说呢。
不要以为阎解成是个什么老实人,他以后甚至比阎埠贵还能算计!
“哈哈,不让上床就算了,回去估计还得挨揍!”许大茂贱兮兮的,一脸的幸灾乐祸。
易中海看向阎解成,语重心长道:“养儿防老,解成,孝顺父母是我们华国的传统美德!”
“你爹娘把你们兄妹四个养大不容易,你现在工作了,就算分家,也理应帮衬一下家里,你爹娘他们也没要多,一个月只要五块钱,孝顺父母要趁早,这钱你们应该给!”
一大妈也帮腔道:“解成媳妇,你一大爷说的没错,这钱你们该给!”
刘海中也道:“解成,这钱确实该给!”
他想到自家老大写信回来要钱的事情,不过他们没分家,老大跟他们要钱也是正常的,而且他的工资比阎埠贵高多了。
“解成啊,你爹娘把你养大不容易,这钱你们确实该给!”其他的大娘大婶,也一起劝道。
她们既是帮阎埠贵两口子,也是帮他们自己,每家都有孩子,以后孩子长大了,要是分家,不管家里了,肯定是不行的。
如果结了婚就分出去,一分钱不给家里,那确实跟养一头白眼狼没区别了。
阎解成知道,今天要是不答应,估计得被院里人的唾沫星子淹死了。
两口子对视一眼,见刘芬点头,阎解成这才说道:“行,这钱我们给,一年六十块钱,一分都不会少!”
“这就对了,你爹一个人上班,养活你们这一大家子不容易,以后他们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你们俩该帮衬的时候,还是要帮衬一下的。”易中海继续说道。
阎解成点点头,“知道了,一大爷,分家之后,我们该孝顺还是会孝顺的!”
他们两口子以后还是要在院里住的,也不能真的做白眼狼,不然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老阎,这样你们满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