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着急、放轻松。你在疫病哨站里做了那么久的跑腿,应该很清楚那里的人曾在过去受到过感染。”
唐奇曾在哨站唯一的酒馆中听说过它的故事。
这些被无妄之灾所肆虐的可怜人们,并不愿意在阳光下袒露他们有所扭曲的面庞,以至于衍生出了‘跑腿’的这项工作。
“不、不是的。我说的是那些变得疯狂的家伙们——我曾跃上一家民舍的房顶,一拳打烂那个怪物的脑袋。可没过多久就被赶来的卫兵抓进了监牢里。
一个穿着黑袍的家伙在我面前说着晦涩难懂的咒语,然后我就把它当成了一场梦!直到夏尔缇小姐将我带到土豆先生面前,她让我嚼下一片叶子,我全都想起来了!”
唐奇转而看向一旁的夏尔缇,却听她的声音十分平静:
“世界树的叶子能够洗涤身心,拥有【移除诅咒】、解毒、治疗、降压、充饥等多种效果——毕竟那等同于你吞服了世界树的养分。”
“方便给我来两片吗?”
“我没有这个权限。”
“等等、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我的意思是,你们不觉得这很不正常吗?”
鲁米摊开双手,焦急问道,
“我明明实在为那个哨站解决麻烦,可他们不仅将我抓进了监牢、甚至还诅咒我!”
唐奇点点头:
“这么说起来,哨站的高层倒是很清楚市民身上的问题。只是他们不希望将这件事扩散出去?换句话说,他们在隐瞒着什么……”
“疫病哨站曾感染瘟疫,这不是秘密。”夏尔缇提醒道。
“那么他们隐瞒的只是‘人们因畸变而疯狂’这件事。”
唐奇深呼吸一口气,看向夏尔缇,
“你在做什么事的时候最不希望别人知道。”
“犯错的时候。”
“所以说,有人在故意激化那些感染者紧绷的神经。”
“人体的畸变程度与疫源的存量正相关。身体越扭曲,体内蕴含的魔能越浓烈。”
想到这里,夏尔缇立即判断道,
“他们在收集疫源。”
鲁米环顾两人:“这果然很严重吗?”
“大德鲁伊罗南曾在十年前将疫源植入世界树之中,却因为无法控制这份扭曲的魔能,最终感染了檀木林方圆千里的土地,泯灭了连同哨站在内的上万人口。”
鲁米瞪大双眼:
“那个戴面具的家伙,知道因为它发生了灾难还这么做!?”
“人类永远不会停止对力量的追求。”
夏尔缇说,
“这很常见。”
“等等——”
唐奇忽然打断道,
“檀木林的灾难遍及哨站,这是否能够说明哨站本身处于世界树的涵盖范围之内?就像在踏入哨站的地界之后,我已经有很久没有做过真正的梦了。”
唐奇的依据是那只被囚禁在长城中的魅魔。
早在荒原时他们还偶尔在梦中聊聊天。
似乎从2月份开始就再也找不到她的影子。
夏尔缇点点头:“世界树之所以能编织出恍如现实的梦境,是因为它吸收着触及范围之内一切生灵的梦境作为养分。这会让那些被排除梦境的人陷入深眠,能够休憩、却无法做梦。”
唐奇一拍脑袋:
“换句话说,如果瘟疫结社的德鲁伊藏在疫病哨站中,同样处于与世界树共生的范围中、无需担心身上的妖精魔法溃散对吗?”
夏尔缇当即反应过来:
“德鲁伊排斥城市,所以檀木林的巡林客不会轻易踏入哨站之中。”
“这就给了他们绝佳的藏身条件。可他们不会平白无故接纳一伙感染瘟疫的德鲁伊——
如果我是那个激化疫病的领主,在面对眼前那些现成送上门的‘魔法材料’,一定忍不住上去横插一脚。
这样一来,当初我们离开瘟疫哨站后、立即遭遇德鲁伊的袭击也便说得通了。
哨站的领主不希望有人将秘密传递出去,却不得不给予哈尔家族一个面子,所以我们绝不能死在哨站境内,这才需要通过德鲁伊的手段将我们灭口。”
唐奇咬紧牙关,
“换句话说,如果他们达成了某种合作,现在蛰伏在檀木林之外、随时等待结界崩碎的人,绝不仅仅只有瘟疫结社的德鲁伊们……
他们身后,或许还紧跟着哨站的军队。”
夏尔缇意识到了严重性:
“需要立即把护林员召集回来。
只有在结界里,他们才是安全的。”
……
“该死的人类,放开我、放开我!”
被反手戴上镣铐的小胡子不断在草地上挣扎着,时不时试图用自己的双蹄猛地向身后蹬去。
身后的士兵被踹的不轻,连连趔趄后退。
“【枯萎术】。”
一道漆黑的射线,如同倾泻的幽影般猛然轰击在小胡子的肩膀,阴影覆盖上他的毛发、皮肤,只看到洁白的羊毛在顷刻间卷曲、皮肤也随着阴影的倾覆而逐渐干瘪。
他整个身躯如同缩水一般褶皱,两眼翻白,僵硬栽倒在了丛林中、抽搐不已。
“小胡子!”
一旁被数十人所包围的小光头咆哮一声,手中巨斧挥斥狂风,就要冲破重围,向着小胡子的方向猛冲而去。
剑锋在他的臂膀上划出道道血痕,在他还要挣扎之际,一柄染血的长剑却率先架在了小胡子的脖颈,是先前被小胡子踹到一旁的士兵:
“别他妈乱动,傻大个!不然老子现在就砍了他!”
眼看小胡子在抽搐中口吐酸水,却还留有一定意识,暴怒之中的小光头陡然停顿了脚步。
“砰”的一声,一面盾牌顷刻轰砸在了他的后脑,他只感到一阵晕眩、半跪在地上,等到回过神来,数十把长剑抵住了他的脖颈:
“老实点、乖乖让我们戴上镣铐,还能留你们一条性命!”
“我——”
“我投降!”
小光头还要挣扎,同样被人群包围的小坏蛋已经放下短剑,将双手放到一众士兵的面前,
“我可不想在这里送命。”
眼见这只熊地精还得意地向同伴晃晃双手,仿佛那不是镣铐,而是新买的银手镯,为镣铐上锁的士兵也忍不住戏谑笑道:
“哈,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地精是世界第二软骨头!”
小坏蛋耸耸肩,拍了拍士兵的屁股:
“那第一是谁?”
“当然是泥怪!”
“你这该死的坏蛋——”
小光头忍不住骂出声来,还要站起身,一击闷棍砸在他的下颌,他只觉得眼冒金星,视野不停的晃动、模糊,随后栽倒在地。
“把他们三个一并绑到树上去,别让他们耍什么花招!”
“等等。”
人群中,又一个身着黑袍,将自己全身遮蔽的施法者忽然侧过身去,手中的长杖指向远处一只狂奔的松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