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谷中的白莲教大军瞬间乱成一锅粥。
士卒们纷纷丢下兵器,四散奔逃,他们相互践踏,哭喊声、惨叫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刘之协仓惶之间,被几个亲兵架着就往后跑,边跑还边回头,眼中还满是不可置信。
明明他撤退得已经那么果断,明明他都日夜兼程的赶路,明明……明明只要再往前走二十里,就能进入大散关,回到凤翔府,依托凤翔府来挡住汉军了!
可这二十里,已然成了难以逾越的天堑。
“教主!教主!那边山上……山上有旗!”
一个亲兵忽然指着东北方向的山坡,声音都在颤抖。
刘之协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远处山坡上,一面赤色汉字大旗正在风中猎猎飘扬。
旗下,隐约可见一排排黑色人影,正架着那些能发射爆炸炮弹的巨型火炮,长长的炮管伸出,对准了下方的白莲教大军。
“汉军……是汉军……”
刘之协脸色苍白,已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虽然这些“汉军”不久前还只是刚归顺的“川军”,但刘之协不知道啊!
他只晓得这些举汉旗的军队,都是两年前把他给一路撵到陕西,撵成丧家之犬的无敌汉军。
上方的山口上,杨勇彪率领的三千精锐正据守着制高点,他们实际也才前一天到的大散关,没想到运气会这么好,第二天就碰到了回来的白莲教大军。
此刻,三千“川军”正居高临下,火炮齐发。
下方的白莲教大军虽然占据兵力优势,但已经被恐惧压得完全不敢抵抗,就连刘之协都忘了自己还能反抗,自己还有几万大军。
“打!给我狠狠地打!”
杨勇彪站在一块巨石上,挥着战刀怒吼道:“别让他们有喘息的机会!一个都别放跑!”
“轰!轰!轰!”
一时间,炮声震天,硝烟弥漫。
白莲教才刚回到陕西,溃败之势已成。
……
三月二十七日,宝鸡县以东,大散关前。
刘之协一路带着残兵败将溃逃,准备先往大散关这边强行突围,汉军只是埋伏截住了他,不一定就占了大散关。
毕竟,大散关可还有他留下的心腹驻扎,没理由会没得那么快。
然而……现实再次给了他迎头痛击。
“教主,不好了……大散关……大散关被汉军占了……”
李杰带着斥候匆忙逃回,满身都是灰头土脸,带的斥候都少了好几个。
“……”
刘之协听到这话,差点就眼前一黑晕厥过去。
还好身旁的亲兵机灵,及时搀扶住了他。
“大散关……大散关到底是怎么没的?吴有德呢?是死了……还是降了?”刘之协几乎是咬牙切齿,又带着些希冀在问。
李杰张了张嘴,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大散关都没了,纠结里面的守将战死还是投降,还有什么意义?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他们的前后都是汉军,左右是崇山峻岭,就这几万残兵败将,已经成了汉军的瓮中之鳖。
必须尽快想办法跳出包围圈,否则别说是霸业了,就是几万人的生路都得被汉军吃掉。
“教主,要不……咱们……咱们还是冲过去吧!冲过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一个教首头目颤声说道。
“冲?拿什么冲?”刘之协惨然一笑,“你们难道没看到吗?大散关城高墙厚,汉军又占了制高点,前后夹击,咱们这几万人,连攻城的器械都没有,难不成要拿命去填?还是说,你愿意为圣教赴死?”
“教主……我……我……”
这话特么的让人怎么接?
刘之协摇了摇头,只是一瞬便忽然眼中闪过狠厉:“传令,全军往北走!翻山越岭,走陈仓小道,绕过这些汉军!老子就不信了,汉军能把所有的路都堵死!”
“往北走!全部往北走!”
刘之协嘶声力竭地喊着,被亲兵架着,跌跌撞撞往北边的山道逃窜。
身后,白莲教大军已经彻底崩溃,士卒们像无头苍蝇般盲目的往北逃窜,刘之协仅能控制嫡系的少数精锐教军。
杨勇彪站在高处,冷冷注视着下方的混乱。
他没有下令追击,三千人对几万人,堵截可以,追击还是有些麻烦。
而且,将军给他下达的命令,只是堵住这条道,等候将军的主力到来。
“传令下去,炮火延伸射击,把他们往北边赶!”杨勇彪沉声道,“别让他们有喘息的机会,但也别逼得太狠,免得他们狗急跳墙,回头跟咱们拼命。”
“是!”
炮火开始向更远处延伸,落在白莲教溃兵逃跑的方向前方,既阻断他们的逃路,又驱赶他们往更北、更荒凉的陈仓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