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思举的“川蜀编外第一师”已经完成集结。
两万余人,浩浩荡荡,沿着嘉陵江北上。
前锋是三千骑兵,中军是一万二千步兵,后队是五千民夫押运粮草辎重。
另有数千地方团练沿途接应,保障补给线畅通。
三月十二日,大军抵达广元县。
三月十四日,翻越米仓山,进入汉中府境内。
三月十六日,前锋军抵达嘉陵江支流——黑河边境的宁羌州,一路上未遇到任何阻拦。
宁羌州自去年遭到张正馍逃窜肆虐,人口不说十室九空,那也是没剩下多少人了。
再加上白莲教忙着跟甘肃的回军打仗,哪有空闲去管宁羌这么偏远,还是靠近川蜀汉地,又提供不了太多赋税钱粮的烂地。
罗思举率领主力进抵宁羌州,别说是遭到抵抗了,就连波澜都没有引出多少,本地的“官府”不是死了就是逃了,宁羌百姓见到又有大军过来,只是麻木的出来看着,也不搞什么“箪食壶浆,喜迎王师”。
罗思举对此并不气恼,反而有些心生感触,曾经的他也算是这些麻木百姓中的一员,只是后来川蜀闹了白莲教,家中无牵无挂的他为了吃饭,索性便加入了地主老爷组织的团练。
然后,靠着敢杀敢拼,就这么一步一步爬到了团练军头,又被当时的总督老爷看中,得以获授微末官职。
本以为自己会以此起点,之后建功立业,光宗耀祖,结果……先是赏识自己的总督老爷倒了,接着新来的总督老爷还没等他巴结,就。又倒了,能提携自己的大官也一个一个全被白莲教拉下了马。
最后,终于又调来一个新总督,听说还是皇上的心腹,可打起仗来那叫一个菜,菜得抠脚啊!
就这,居然还打着打着,把白莲教差点干趴下了,不过这次罗思举倒是学聪明了,没有第一时间站队支持,而是带着川蜀团练军坐看清军和白莲教的战局。
果不其然,汉军这时突然下场,先是收编白莲教,接着又夺取重庆、夔门,而后两边联合攻打川蜀清军。
罗思举知道清军必定挡不住,很早就密信联络倒向大汉,充当大汉军队在川蜀的内应,并在去年成功反正起义,帮着大汉干翻了白莲教和清军。
直白点说,这个罗思举就是个地道的乱世投机分子,但偏偏他的眼光还是可以,没有局限于川蜀一隅,能很早的看到大汉进取天下的大势。
所以能在汉军入川的第一时间,果断联络倒向大汉,并且尽心尽力、唯命是从。
“将军,属下带着人马已经四处探查过,城里别说是当官的了,就连富户都没剩下几个了,不是死了就是跑了。”副将杨勇彪策马上前,对着罗思举汇报道。
“嗯,”罗思举微微点头,挥手下令,“先让将士们入城吧!切记不可扰民,谁若扰民,一律严惩不贷!副将连忙拱手:“属下遵令!”
罗思举忽然补充道:“对了,若是城中官仓还有余粮,就拿出来分给那些百姓。再告诉他们,我们不是那害人的白莲教,也不是狗日的鞑子清军,而是来解救他们的大汉天兵。”
现在不是几年前了,大汉新朝已经坐拥九分天下,“爱民体恤”的盛名在外,而且陕甘毗邻川楚,耳闻传说一飞起来更是特别离谱。
至少汉中府地界的秦川百姓,对大汉的印象基本就是,朝廷是顶天的好朝廷,皇帝爱民如子堪比圣人,官员也是全部清廉如水,为民请命的大清官、好官。
没见过的、耳闻的永远都是最好的,尤其在白莲教忙着跟回军打仗,装不下去(不顾百姓死活)的时候,更是突出得淋漓尽致。罗思举这边下达命令,很快就是军中好几名文教官出面,这些文教官都是何顺安调配补给,原本是在第一师服役。
他们操着一口流利的川陕方言,朝着百姓们就是大声吆喝宣讲:“乡亲们,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大汉的官军,是来帮你们打那些白贼绿匪(地方惯称)的。”
“老乡们都饿了吧!我们这就把官仓打开,给你们分发粮食。”
“老乡们,看到那杆大汉旗了吗?那杆大汉旗可是皇上亲赐,相当于皇上也在看着你们,你们要是有什么苦楚,可以尽管跟我们说,大汉会给你们做主的。”
“等打跑了那些白贼绿匪,大汉还会给你们分田,给你们免税,所有人今后都能安稳过日子……”
“……”
几番吆喝宣讲,很快就有百姓将信将疑跑了出来。
他们倒不是信了这些人是大汉的军队,而是那些文教官们真的开始指挥下面的川兵们搬运起了官仓余留的粮食。
该说不说,这宁羌州连当官的都没了,居然官仓还能留下几分余粮,当真是有些不可思议。
不对,也有可能这些官仓的余粮,压根就不是官仓的粮食,文教官上前打开一麻袋,用手指戳了戳,发现麻袋里的粮食明显很新,没有什么很重的霉味。
而且,当听说罗思举的大军正在打开“废弃”官仓,好几名城中存留的富户全都闻声跑了过来。
然后……
他们在罗思举的“热烈邀请”下,前往了宁羌州衙,差不多待了个把时辰才垂头丧气,又满脸庆幸地离开。
宁羌州被罗思举的川军轻松拿下,这可把驻守汉中的白莲教守军给吓够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