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六个字下到内阁、秘书阁,都没有被驳回,就连改的委婉点都没有,显然是内阁、秘书阁的那帮文官,也觉得川蜀士绅太不识抬举了。
或者说,全国汉地都分田了,就你们不想分田,还敢抗拒朝廷、抗拒官府,你们是要上天吗?
当然,川蜀地方也不全是“硬骨头”的顽固士绅,有人不愿意服从,自然也有人愿意妥协。
岳瀞家族被诛杀打散流放,给川蜀地方的震慑还是不小的。
就连岳武穆的后人都没法免死,得不到任何政治优待,那还玩个屁,早点投了才是正经。
……
与此同时,西北的陕甘消息,比川蜀要复杂得多。
白莲教与回军的战争,已经持续了一年多,双方打打停停,伤亡损失已经无法估计,仇恨也是无法轻易消弭。
尤其陇西一战过后,白莲教退守秦州,回军东部首领马葆真趁势东进,重新进占巩昌府大部,兵锋直指秦州。
马葆真这货是马尕大的爷爷,也是苏菲派创始人,他的孙子马尕大在70年后联合马占鳌发动了陕甘回民大起义。
哦,这个马占鳌的直系徒子徒孙里,有几个比较有名的,他们后来建立起了“马家军”。
这会,马葆真还很年轻,没后面那么厉害,纯靠年轻气盛加宗教信仰,自己琢磨出了一套蛊惑人的把戏。
或者说,这家伙可能还真信自己那啥子破教义,带着手下信徒回军悍不畏死,很快就在西北闯出了一番名堂。
因为马葆真的回军东进,原本作为“生力军”的张正谟,直接被这些“疯子”给打懵了,几乎在整场战役中没有发挥出任何作用。
不仅如此,已经摸清情况的张正谟,趁势带着自己的三千本部,就在战场边缘游荡,既不支援白莲教的主力,也不主动攻击回军。
刘之协得到战报消息,虽然知道跟张正谟没啥太大关系,但还是被气得直跳脚,偏偏又拿他没有办法。
要是他前面打赢了,占据战局的优势,那张正谟自然任他拿捏,可他打输了,那就一切由不得他了。
不光由不得他,这三千人搞不好还会变成决定秦州战局,白莲教会不会在甘肃一败涂地的关键战力。
当年的韩信战时跟刘邦要齐王爵,同样也是拿捏准了刘邦动不了自己,不只动不了自己,还得哄着自己,防止自己支持楚军,或者干脆自立为王。
就这么折腾到了腊月中旬,北方已经开始下起大雪,气温连续骤降。
那些疯魔一样的回军,不但没有退缩,反而再次发起主动进攻,趁着大雪的掩护绕过秦州,直插白莲教的后方补给线。
好在刘之协早有准备,前面在河南已经吃过了清军索伦兵的亏,所以提前做好了分兵部署,但面对悍不畏死的回军,还是损失颇大。
白莲教的势力范围,因为大雪封路的补给困难,已经被压缩到秦州周边方圆百里的狭小区域。
也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张正谟终于是动了。
不动则已,一动就给白莲教来了波大的。
这货又特么跳反了,直接联合回军的马葆真部,里应外合干翻了秦州的白莲教,兼并了秦州的教军残部,随后便霸着秦州重新割据独立。
原本西北的三狗相争,现在变成了两狗对峙,张正谟一狗夹在中间摇摆不定。
大汉驻扎在川陕边境的军队,已经部署了约莫三万多人,民兵后勤也在随时做着准备。
他们一面收容从陕甘逃难来的百姓,一面严密监视着西北战局混乱,只等朝廷的一声令下,便大军介入陕甘战事。
……
至腊月末。
聂宇在华盖殿中烘烤着暖炉,召见兵部、户部和右军都督府的官员议事。
“陕甘战局,什么时候介入比较合适?”聂宇开门见山。
王若愚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份简报:“陛下,臣以为,最佳战机应在明年开春之后。届时,白莲教与回军都已精疲力竭,而川陕边境大军皆已休整完毕,又有数万川蜀团练可为大军民夫。到时候只要从汉中、陇南两个方向同时出击合围,如此必可一举荡平陕甘叛贼,恢复陕甘汉地。”
聂宇又问:“陕甘、西部高原两线同时开战,会不会有什么压力?”
林文昌回答:“陛下放心,若是真的大打特打,这样两线作战,自然会有压力。然而西部高原陷入喇嘛教内乱,根本自顾不暇,其中后藏大喇嘛还是我朝册封,心向我大汉,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而西北陕甘地方,同样正在三方乱战,我军这时出兵,正合天时地利,就算西北三方乱军意识到不对,想要罢兵联手,恐怕也是来不及了!”
人话:硬打的话肯定钱不够花,摘桃子倒是没什么问题。
“那就这么办吧!”
聂宇合上简报:“内阁之后便拟旨吧!右军都督府、兵部做好战略预案,户部做好钱粮调拨,还有战后恢复章程!”
“遵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