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四,过小年了。
伪清时期,南北小年间隔一天,南方小年在腊月二十四,也就是今天,北方小年则在腊月二十三。
这里面的本质不在南北习俗的差异,而是当年雍正为了节省财政,就把小年与各种朝廷大祭放在同一天。
南方与北方离得太远,政令的下达执行往往存在差错,更何况这种涉及地方民俗,本身并不太重要且还容易引起百姓反感的“离谱”政令。
大汉新朝建制立国以来,北方因为连年战争的破坏,许多地方人口都十室九空,不是兵灾消耗掉了,就是逃难去到了南边。
到了今年,逃难到南方的北方人,已经基本南方化,而北方的人口真空区,也在逐步从南方进行移民恢复。
这些移民过去的南方人,同样带去了南方的民俗习惯,南北小年的差异也被逐步抹平了。
小年过去后,距离新年还有六天。
这六天里大汉治下的百姓,就算再偏远穷困之地,也是开始采买肉菜年货,买新布制新衣,准备好过新年了。
大汉新朝已经基本收复汉地,除了川蜀、西北之地尚未完全拿下,汉军仍旧在两地屯驻重兵,其余大部地方已经停战休养两三年。
放在百姓的认知里,只要不打仗了,那就是乱世结束、天下太平了。天下太平,再遇到个稍微体恤百姓的好皇帝,那好日子自然也就来了。
新朝大汉颁下的分田令、释奴令和新税法,再加上盐法的改革,全都关乎到了底层百姓日用,这要还不是妥妥体恤百姓的好皇帝,那世上也就没有什么好皇帝了。
毕竟,大名鼎鼎的“文景之治”、“贞观之治”……里面的汉文帝、唐太宗,没有哪个是名声不好的,但他们也不是完全的体恤百姓、爱民如子。
史书里甚至明确记录,贞观年间百姓怨怼唐太宗,不够爱护百姓,让他们过得穷困不好。
这才是正常现象,任何王朝的盛世光辉之下,总会有些许的阴影(贫困)相随。
只是,鲜有王朝能做到满清那样,“盛世”了居然还能做到全国范围的百姓赤贫,甚至对于封建王朝的百姓普遍衣衫褴褛的刻板印象,也是源自于我大清统治时期。
因为只有我大清治理下的中国,才出现过全国范围内的百姓极度赤贫,这是历史上都极为罕见,且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
总而言之,现在的大汉新朝虽然刚(局部)统一汉地不到十年,但民心根基却是已然渐渐稳固。
而在地方民间,百姓官民对于新朝大汉的态度,也是处于两极分化、或者多极分化的状态。
百姓普遍都是认同的新朝大汉,他们只是没读过书、文化水平不高,不代表他们真的不晓得事理。
谁对他们好,谁对他们坏,他们又不是不知道。
过去的鞑清朝廷横征暴敛,逼得他们难以生存,只能卖儿卖女、抛荒逃难。
现在的新朝大汉则带着他们打土豪、分田地,还让他们可以少交税,连日用的食盐、粮价都有新朝官府做主监督,这要是还能产生嫉恨怨愤,那就真不是东西了。
当然,不是东西的家伙肯定还是有的,百姓这边打土豪、分田地,舒服是舒服了,那些个被打的土豪士绅,他们就不爽了。
原本手里握着千亩、万亩的良田家产,可以在乡野地方作威作福,就连过去的官府有时都得卖他们几分面子,好歹也得靠他们这些地方乡绅配合收税敛财。
可现在呢?土地没了,佃户家奴也没了,家产浮财倒是还在,新朝没有不要脸的强夺,但新朝改制的新税法下,家产越多交的赋税也越多,甚至还搞出了“民怨沸腾”的分家税和遗产税。
当然,实际名字肯定不叫这个,但基本意思都差不多,几乎就是明着告诉他们这些士绅,这些新税法就是在针对所有土豪士绅,让他们瞬间变成平民泥腿子应该不可能,但却能一代代的削弱他们。
如此“民怨沸腾”的政策,自然有无数的豪族士绅反对,甚至还买通寒门的读书人写文章,出钱跟官府月报办对立的私刊,对朝廷政令进行口诛笔伐。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政令从下达到现在,已经好几年了,朝廷和皇帝压根没有松口的意思,就连百官都没啥太大的反应。
究其原因,还是在于大汉是新生王朝,不是已经存续好多代的老牌王朝,而且大汉的起家根基在于贫民、佃户、寒门士子,他们普遍都没有豪族那么大的家产。
新朝新税法压根对他们没啥太大影响,自然没有支持和反对的动力,没有官府力量的支持站队,豪族士绅就翻不起什么风浪。
再加上,新朝大汉如今还在到处打仗,所有针对豪族士绅的新税法,全都可以用战争来作为借口。
不想交税,那就是不支持朝廷,不支持大汉,是在思慕满清,想做汉奸,那抄家都没人敢给你说话。
等到天下统一了,那也起码都要十年后了,十年的时间,已经足够让大部分人习惯新税法了。
就算还不习惯,十年的时间也足够朝廷把新税法强推完善,到时候再想反对逼朝廷让步,已经是基本不可能的事情了。
要知道,就连这套税法的起源美利坚,人家颁布税法之初也不是没有富豪资本家反对,可反对了还是屁用没有。
资本家只是看着强势,本质上跟封建地主没有任何区别,二者都是吃人不吐骨头,面对强权也都是软脚虾,软弱的有如无能的丈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