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圣克拉拉。
早晨八点的阳光刺破薄雾，照在英特尔总部大楼蓝色的玻璃幕墙上。
停车场已经爆满，甚至连三个街区外的草坪上都停满了挂着媒体通行证的采访车。
CNN、BBC、路透社、NHK……
全球几乎所有叫得上名字的媒体都来了。
哪怕是当年美国总统大选，恐怕也就这个阵仗。
顶层CEO休息室。
安迪·格鲁夫站在落地镜前，化妆师正在给他那略显苍白的脸颊补粉。
他一夜没睡，但精神处于一种病态的亢奋中。
“老板，俄勒冈州长刚才打来电话。”
技术副总裁戈登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部摩托罗拉手机，声音大得有些刺耳：
“他向我们保证，州警会为D1工厂的运输车队开道。
第一批从日本空运来的高纯度镓，四十分钟前已经落地。”
格鲁夫挥手让化妆师出去。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那是鲜艳的红色，代表着进攻和胜利。
“那个该死的华夏公司有什么动静？”格鲁夫问。
“死一样的安静。”
戈登脸上露出轻蔑的笑：
“CIA的监控报告显示，滨江园区昨晚切断了所有对外通讯。
那个韩栋估计正躲在地下室里发抖。
毕竟，当他们发现核心机密被咱们破解，而且还组建了反启航联盟时，绝望是唯一的反应。”
格鲁夫对着镜子咧了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很好。”
“记住，今天的发布会只有两个主题。”
“第一，宣布英特尔掌握了0号元素量产技术，重塑市场信心。
第二，把窃贼的帽子死死扣在启航头上。”
“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华夏人只是偷了我们的创意，而我们，才是技术的真正主人。”
很显然，这套说辞彰显出了漂亮国的风范。
戈登看了一眼手表：
“时间到了老板，华尔街在看着我们。”
格鲁夫深吸一口气，推开大门。
……
楼下，发布会现场。
当格鲁夫的身影出现在舞台中央时，闪光灯疯狂闪烁，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台下坐着的上百名记者，分析师和投资人瞬间安静下来。
格鲁夫没有走到演讲台后，而是直接站在舞台边缘，双手叉腰，姿态傲慢且极具侵略性。
“过去的一周，半导体行业经历了一场噩梦。”
格鲁夫的声音通过巨大的音响回荡在每个人耳边：
“有人用所谓的弯道超车，试图挑战物理学的底线。
有人用卑劣的手段，试图动摇美国科技的根基。”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前排的摄像机镜头。
“但我今天站在这里，是要告诉各位一个事实。”
格鲁夫猛地一挥手，背后巨大的投影幕布瞬间亮起。
屏幕上出现的，正是那份韩栋精心伪造的《0号元素工业化量产工艺流程》的封面图。
当然，英特尔抹去了上面的中文批注，换上了自己的LOGO。
“上帝粒子，也就是所谓的0号元素，并非华夏独有！”
格鲁夫提高了音量，近乎咆哮：
“英特尔实验室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开始了相关研究。
那个叫启航的公司，利用商业间谍手段，窃取了我们的早期实验数据，并抢先发表了论文。”
“这是无耻的盗窃！”
台下瞬间一片哗然。
记者们疯狂记录，这可是惊天大丑闻。
“但是！”
格鲁夫话锋一转，脸上浮现出胜利者的微笑：
“偷窃者永远无法掌握核心。
他们只有理论，没有工艺。
而英特尔，已经攻克了量产的最后一道难关！”
“我宣布，英特尔的普罗米修斯计划正式启动！”
“我们在俄勒冈的D1工厂已经开始运转。
三个月内，将建造出0号元素的超导芯片的生产线！
一年内，英特尔将让它正式面世，走进千家万户！”
“英特尔依旧是王者！
摩尔定律将在我们手中延续！”
掌声雷动。
华尔街的反应最快，大屏幕上实时的英特尔股价曲线，在格鲁夫话音落下的瞬间，直接拉出了一根笔直的红线，暴涨12%。
……
大洋彼岸。
启航工业，深夜十一点。
地下三层指挥室。
韩栋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半个没吃完的苹果。
他面前的屏幕上，正在转播英特尔发布会的实况。
看着格鲁夫在台上慷慨激昂地痛斥小偷，韩栋咬了一口苹果，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演得真好。”
韩栋嚼着果肉，略带嘲讽的评价道：
“这情绪，这台词，不去好莱坞拿个小金人真是可惜了。”
站在旁边的倪光楠和陆佳杰却笑不出来。
陆佳杰看着屏幕上那份被改头换面的文档，气得浑身发抖：
“这帮人还要不要脸？
明明是他们偷了我们的假文件，现在反咬一口说我们偷他们的？
这叫什么事！”
“这叫舆论战。”
韩栋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在西方媒体的语境里，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只要他们声音够大，谎言重复一千遍就是真理。”
“那我们就看着他们泼脏水？”
陈伟捏着拳头，恨不得钻进屏幕给格鲁夫一拳。
“泼脏水？”
韩栋站起身，走到主控台前。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23:05:00。
“李响，网站做好了吗？”韩栋问。
李响坐在角落的一台终端前，手指悬在回车键上，脸上带着一种即将引爆炸弹的兴奋：
“早就做好了韩总。
服务器扩容了十倍，挂载了全球CDN加速。
只要按下这个键，启航官网的主页就会瞬间刷新。”
韩栋点点头。
“那就发吧。”
“格鲁夫说他们三个月后出样品，六个月后量产。
那我们就教教他，什么叫华夏速度。”
李响重重地敲下了回车键。
……
加州，发布会现场。
格鲁夫正在享受着全场的欢呼。
他刚刚展示了一张PPT，上面画着英特尔未来芯片的概念图。
主频预计达到200MHz，性能是现在486处理器的四倍。
“这将是人类历史上最强大的处理器……”
格鲁夫的话还没说完，台下突然出现了一阵骚动。
先是一个角落里的记者接到了电话，脸色大变。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传呼机和手机响了起来。
《纽约时报》的首席科技记者汤姆正坐在第一排，他低头看了一眼刚刚收到的简讯，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弹了起来。
“怎么回事？”
格鲁夫皱眉，这种打断让他很不爽。
“格鲁夫先生！”
汤姆举着手里的黑莓手机，声音因为极度震惊而变得尖锐破音：
“就在一分钟前，华夏启航工业更新了他们的官方网站！”
格鲁夫心里咯噔一下。
但他还是强作镇定：
“更新网站？也许是他们的道歉声明……”
“不！不是声明！”
汤姆大声打断了他，甚至顾不上礼貌：
“是产品发售公告！
现货！”
现场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格鲁夫愣住了：
“什么现货？”
汤姆吞了一口唾沫，低头念着手机屏幕上的内容：
“启航工业宣布，启航的QX-01桌面级处理器，即刻起开启全球发售！”
“基于独立自主的RISC-V指令集架构。”
“主频……800MHz。”
轰！
整个会场炸了。
800MHz？
现在英特尔最顶级的486芯片才50MHz！
哪怕是还在PPT里的奔腾P5也就60MHz！
格鲁夫刚才吹上天的未来概念芯片才200MHz！
启航直接干到了800MHz？
这不仅是代差！
这是把英特尔按在地上摩擦！
“不可能！”
格鲁夫失态地冲到舞台边缘，对着那个记者怒吼：
“这是虚假宣传！这是诈骗！
现在的物理工艺根本做不到800MHz！
你们不要被华夏那个公司蒙骗了！”
“他们公布了实测视频！”
另一个BBC的记者大喊道：
“还有，他们公布了首批备货数量，一万颗！”
“而且……”
记者看了一眼屏幕，表情变得极其古怪。
“他们甚至开通了购买通道！
任何人只要付款，就可以直接预定！”
格鲁夫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
直接预定？
自己刚才还在吹嘘三个月制造出生产线，而对方竟然开始了预售？
这哪里是商业竞争。
这简直就是当众处刑！
“付款方式是什么？”
一直站在旁边的戈登突然抓住了重点，大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