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禾:“……”
尼玛!
这小子是帮我说话,还是害我呢?
他朝着李泰狠狠瞪了过去。
你就别说话了!
“卫王殿下不能胡说啊,我以前也没有吃过牛肉,牛是耕种之本,我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呢,陛下这是卫王他诽谤我啊,他诽谤我啊……”
“行了行了。”
李世民没好气地瞪了温禾一眼。
你吃没吃牛肉,朕还不知道?
他当即轻哼了一声。
“你看看你,把朕的几个儿子教成什么模样了?一个个的,倒是都会帮你说话了!”
一旁的长孙无垢笑着说道。
“瞧二郎这话说的,妾身看高明、青雀还有三郎,如今都是有模有样了,他们跟着嘉颖,倒是沉稳了不少,都有了几分当初二郎的风采,这说明嘉颖教的好,你怎么能怪嘉颖呢?”
“那也是因为他们是朕的儿子,和这竖子有什么关系。”
李世民嗔怪了一声,语气却软了不少。
不过他心里也承认,长孙无垢说得对。
面前这三个儿子,确实比以前成熟稳重了许多,也懂得体恤百姓了。
这一点,温禾确实是有功劳的。
“不过观音婢说的在理。”
李世民话锋一转,看向三个儿子,语气郑重道。
“你们在温禾身旁,确实稳重了不少。好好跟着他学,等过几年,朕可不会再让你们如此潇洒了。”
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过不了几年,就要给李泰和李恪安排官职,让他们参与朝政了。
一旁的杨贵妃,刚才提着的心,终于缓缓放了下来。
方才李恪站出来为温禾辩解的时候,她心里紧张得不行。
她担心李世民会误会李恪。
如今看来,是她自己多想了。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拿起一块精致的果子,投喂到温柔嘴里,温柔笑着接过,小口小口地吃着。
“谢阿耶。”李恪一板一眼地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李泰倒是喜出望外,跑到李世民身边,拉着他的袖子,眼睛亮晶晶地问道:“阿耶,那……那也会给我一个官做吗?我也想跟着阿耶,为大唐做事!”
李世民闻言,顿时瞪了他一眼,正要开口呵斥。
这小子,一天到晚就想着玩,还想做官?
可还没等他说话,温禾突然抬手,朝着李泰的脑袋来了一巴掌。
“啪!”
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周围的宫女、内侍、工匠,全都吓傻了。
谁敢打皇子的脑袋?
长孙无垢更是愕然,手里的茶盏都差点没拿稳。
我儿……
罢了罢了,刚才青雀说的那番话,确实该揍。
温禾揉了揉李泰的脑袋,没好气地说道。
“做什么官?老老实实养猪去!以后我给你弄一个农科院,你要是能养出一头五百斤的大肥猪,到时候,你的评价比房玄龄还高!”
李世民怕不是昏了头了?
让李泰去做官?
这不是给那些依附李泰的人机会吗?
“真的!”
李泰顿时眼前一亮,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满是兴奋。
他转头对着李世民,脆生生道。
“阿耶,那儿臣不当官了!以后就跟着先生,弄一个农科院,养五百斤的大肥猪!”
“你,你,你!”
李世民指着李泰,气得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起伏,“堂堂皇子,亲王之身,你就想着养猪?气煞朕也!”
“陛下息怒啊,养猪这可是好事啊!”
温禾笑着抬手,轻轻拍了拍李泰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透着几分坦然。
“以后大唐百姓,人人都能吃上一口肉,那就是实打实的盛世。卫王要是能养出五百斤的大肥猪,那可是功在社稷,全天下的百姓都得供着他!”
这话听着像是玩笑,可落在众人耳中,却别有一番意味。
一旁的李丽质立刻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嗯嗯,阿禾说得对!以后大家都有肉吃,就不用挨饿了!”
“是啊,如果以后都有猪肉吃,那就太好了,以前阿耶阿娘在的时候,两年才能吃上一顿肉呢。”温柔糯糯地说道。
正发怒的李世民听到温柔的话,不禁一怔。
他朝着温柔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温禾。
他自然没有忘记当初温禾和温柔是什么处境。
父母在时两年才有一顿肉,他父母去世后,只怕要更难吧。
过了好一会,他突然嗤笑一声:“倒是朕何不食肉糜了。”
“陛下。”杨贵妃顿时吓得起身。
见状,长孙无垢轻轻地拉住她,安抚她坐下。
“陛下玩笑之言,妹妹不必当真。”
“是。”杨贵妃被吓得不轻。
刚才李世民那话可不是随便说的,若是在前朝,那就等于是下罪己诏了。
“没那么严重。”温禾不以为意地说道,然后接过李丽质给他倒的蜜水,冲她露了一个大笑脸,然后继续说道。
“陛下没有饿过,我是说真正的苦难过。”
要说李世民没有饿过那是不可能的,行军打仗有时候也会吃不饱肚子。
但是从小便含着金汤匙出身的李世民,不可能想象的到,底层百姓是怎么过日子的。
“所以陛下又怎么会对庶民有同理之心呢,没有同理心,自然也不可能真正站在对方的角度上看了。”
“对于百姓而言一场天灾,一次战乱,就能家破人亡,冬天冷得厉害,没有炭火,没有棉衣,只能缩在破屋里挨冻。”
“陛下从小在蜜罐里长大,自然不会想象到底层百姓是怎么过日子的。”
“就比如陛下觉得卫王去养猪是件丢人的事情,但对于百姓而言,若是家里一年有一两头猪,那就是盛世了。”
温禾说得淡然,可在长孙无垢和杨贵妃听来,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她们倒是明白了,为何陛下会这么纵容这位高阳县伯了。
小小年纪,便有这样的见解,实在是不简单啊。
李世民心里咯噔一下。
百姓家一年能有一头猪,就是盛世。
这温禾把盛世说的竟然这么简单!
可李世民仔细一想,又觉得温禾说的有道理。
如果百姓温饱不算盛世,那什么算是盛世?
总不能让那些百姓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才算是盛世吧?
过了许久,李世民才缓缓放下手,深吸一口气,突然嗤笑一声。
“你这竖子,倒是会贬低朕。”
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却没有半分真的生气。
温禾端坐不动,拱手一礼:
“微臣不敢。”
可他那脸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写着,我就是这么想的
李世民被他这副表情气笑,懒得再跟他掰扯:
“朕什么时候说青雀养猪丢人了?”
他扭头看向李泰,语气无奈:
“他在你府上养了三年猪,宫里的肉食供应,倒是多亏了他多了不少。”
李泰:“……”
他眼眶一红,差点当场哭出来。
不是感动,是心疼。
是心疼他那三年来精心喂养的一头头“颉利”。
李世民显然也察觉到了李泰的情绪,语气顿时软了下来。
“行了行了,别哭丧着脸。养猪不是坏事。”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眯起,像是在深思什么。
“不过有一点你说得对,没有同理心,便不知道百姓疾苦。”
“你今日这番话,倒是让朕,看清了不少。”
温禾没接话,只是淡淡一笑。
他知道,李世民这是在自省。
这种程度的自省,已经很难得了。
虽然这种自省改变不了什么。
李世民微微眯着眼睛,不知是在想什么。
不过他赏梅的心情已经全没了,干脆的就让人布置午膳了。
在宫里用过午饭后,在李丽质依依不舍下,温禾带着同样恋恋不舍的温柔回家了。
……
下午,差不多快黄昏了。
江升忽然上门来。
“小郎君,陛下有旨。”
温禾挑眉:“又怎么了?这都快落钥了,陛下总不能又叫我入宫吧。”
江升随即笑道:“不是入宫,陛下说,这几日要微服出巡,去乡间看看农家日子,顺便让几位小殿下体验一下民生,特许,高阳县伯陪驾。”
“还要小郎君准备几身朴素的行装,不要太张扬。”
温禾:“……”
心里瞬间飘过几个字。
我陪他个大爷!